她抬臂遮掩时,湿袖滑落半寸,还不如不遮。
沈珵美更觉喉间发紧。
他不敢再看,目光压回她脸上。
偏刘芙茜脸上也红,眼里带着羞恼和一点未褪的泪意,更叫沈珵美心里生出一股难以安放的热。
他恼她。
也恼自己。
“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沈珵美冷声道,“若真要寻死,尽可寻个无人之地,何必叫旁人跟着受惊。”
刘芙茜又怔住。
她方才都已经软了语气,承认自己不是故意吓他。可他仍这样说,句句往让人最难堪的去处去。
她心里那点体谅再也撑不下去。
“我没有寻死。”她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只是进去看看。”
沈珵美道:“看看?穿成这样去看?若外头有人经过,若方闻轩瞧见,若你阿姐瞧见,你要怎么说?”
刘芙茜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是闺中女儿,哪里受得住他这样直白地说。他说就说罢,还字字像责骂,好似她做了多么不知廉耻的事。
刘芙茜彼时不过十四岁,强压着泪意:“我方才进去时,外头又没人。”
“我不是人?”
刘芙茜被他堵得一噎。
沈珵美说完这句,自己也僵了一瞬。
他想说的是,我看见了,旁人也可能看见。
可这话一出口,便显得更不堪。
洞中水声轰轰,二人一时都静了。
刘芙茜越想越羞,越羞越气,依旧把双臂紧紧挡在身前,转身又要往洞里走。
“你还往里去?”沈珵美声音立时拔高。
她头也不回:“与你何干。”
沈珵美几步追上:“再往里走,天黑前若寻不着你,你父亲与你阿姐便要带人满山寻。再过一夜,兴许能在下游寻见你——”
他说到这里,骤然停住。
下游寻见她。
衣衫被水冲散。
尸身被沙石树枝刮得不成样子。
那画面才一冒出来,他胸口便猛地一缩,连掌心都跟着发紧。
刘芙茜满心不耐,回头催道:“寻见我什么?”
沈珵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压了许久,才从齿间挤出几个字:“寻见一具衣不蔽体的尸身。”
周遭霎时死寂。
刘芙茜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
刘芙茜脸色一下爆红。
“沈珵美!”她气得浑身发抖。
她方才还觉得他是真被自己吓着了,本想缓和两句。
到这时,那一点好性儿已全然叫他磨尽。
“你……你无耻!”
她一低头,看见脚边早先捡来的几枚小石子,原是防洞里窜出蛇鼠用的。此刻再顾不得许多,抓起一把便朝他掷过去。
沈珵美没料到她会动手,侧身避了两枚,还有几枚砸在肩上和手臂上。
他怒道:“刘芙茜,你自己胡闹,眼下还敢砸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石子劈头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