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手里随便漏点东西出来,都能撑死他。
可陛下眼睛里看不见他,只看得见周宝音……等等,陛下看得见周宝音,还特意让人给周宝音送年礼,莫不是,周宝音的身份,在陛下那里已经过了明路?
一想到这个可能,凌云头皮发麻。
陛下指望宝音给表哥生孩子,肯定不会嫌弃她曾和赵端有过婚配。可若是宝音不配合,那就是不识好歹。
凌云打了个机灵,赶紧说:“小弟,既然大表哥专门派人送来,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你若觉得受之有愧,以后多关照关照表哥,下一年也给大表哥准备一份厚重的年礼就是。”
周宝音斜了凌云一眼,陛下的东西,是那么好收的?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收了陛下的礼,回头她得给陛下回一个孩子。
陛下这个“以小博大”,真是她平生所见最划算的买卖。
可孩子不是没有生命、可以任人摆布的物件。孩子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情绪。
她不能确认以后孩子会不会怨恨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便不敢生下孩子。
奈何她人微言轻,便是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也不会有人愿意听。
那就等赵承凛过来,让赵承凛替她发声。
在周宝音的翘首以盼中,赵承凛终于过来了。
名唤徐重义的男人看见赵承凛后,面露激动的表情:“六爷,多日不见,您神采更胜往昔。”
赵承凛给周宝音一个安抚的眼神,抬起徐重义的手:“大哥怎么派你出京了?”
“家主让属下给周大夫送年礼。您在安西,受周大夫照顾颇多,家主记挂着,不能慢待了周大夫。”
“外边那些都是?”
“都是。”
“单子呢?”
“我给了周大夫,您若想看,需征求周大夫的意见。”
周宝音把单子递过去,赵承凛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还行,大哥大气。”
徐重义哭笑不得:“这些都是家主和夫人的心意,夫人为此事忙了好几天,斟酌了好几遍,才定下了这张单子。”
他是不知道,给一个小大夫送年礼,为什么娘娘的态度会那么慎重。
但他只是一个负责跑腿的,其他的事情,不是他该管的,也不是他能管的。
徐重义说:“烦请您说服周大夫,把这些都收下。这都是家主和夫人的心意,若真带回去,属下要领罚。”
赵承凛说:“行,收下了。”
周宝音疯狂想扯赵承凛的衣角。
这东西不能收!
收了她拿什么还?
陛下和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夫妻,两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她给出的东西,人家都不稀罕,她若想还这份人情,只能送出去个儿子。
她没儿子,她送不起!
赵承凛一把握住周宝音的手腕:“你看到了么?单子上有几份宫廷用药,那都是我大哥特意给你的。从这些药丸上,能窥出几分大夫在制药上的手法和习惯,说不定能给你带来灵感,对你以后制药有大用。”
周宝音并没有被说服。
同样的东西,上一次赵承凛从京城回来时,已经给她送来了好些。
她确实受益匪浅,也巴望能得到更多。
但代价太大,她难以承受。
“先拿着,送到跟前的东西,若是往外推,那就是傻子。回礼的事情我来操持,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