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炀站在更衣室外。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的冲锋衣配灰黑色牛仔裤,带着顶同色系的鸭舌帽。
这里灯暗,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荧光绿映在他脸上,衬得骨相愈分明。
云弥不自觉站定了,回过神叫他的名字。
“陈屹炀。”
陈屹炀在看温良玉的消息。
温良玉:你的文理分科表,我不可能帮你签。
云弥微喘着气,急匆匆问:“其他人呢?”
闻言眼皮稍掀,语气不冷不淡,“里面。”
他抬手敲了敲门,谢越和几个男生一个个从更衣室探出头,问:“怎么了?”
云弥说完外头的情况,几个人纷纷加快度换衣服去外头帮忙。
找完女更的同学,云弥才现陈屹炀走到人群的最后面。
男生单薄的眼皮垂落,淡漠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所有人往外厅跑,他在交叉路口与大部队背离。
就离开了。
……
温良玉刚从高翻院下班准备去吃饭,来电显示“炀炀”,她眉心稍蹙。
陈屹炀没走几步,电话那头传来出租车的嘈杂声,温良玉的语气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只有压抑的疲惫和冷漠:“我的意思就是那样,不会改变。”
“理由呢?”
“你搞竞赛多累、多辛苦你自己最清楚,说要选文科,就真的选?”
陈屹炀垂着眼,声音低沉:“这跟竞赛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温良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和恨铁不成钢,“你明明可以保送,这么好的机会不可惜吗?你知道我同事的孩子为了博好名次熬夜做题都做哭了,他都没你这么好的天赋!”
云弥走到岔路口一眼看到陈屹炀。
他的嗓音穿越后台嘈杂的声潮涌过来。
少年身型颀长落拓,垂眼时冷淡的声线里带着点犟劲,却没有半分炫耀:“别人做数学做哭了那是别人的事,我搞竞赛没你想的那么辛苦。”
“……”
陈屹炀说:“我怎么选是我的事。”
温良玉听得气笑了,“好,那很好。”
温良玉被他堵得语塞,不知道怎么跟他讲道理,再多的耐心也消磨殆尽,语气终于硬起来,“陈屹炀,你说的,这是你的事。你说要选什么、做什么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你就去找你爸爸签字,我不会签。”
“嘟——”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云弥不太清楚生了什么,但听话筒里模糊的女声,隐约猜到了是温阿姨。
他们吵架了。
她本来想走的,可看陈屹炀挂了电话沉默的模样,又不自觉停下来。
少女缓步上前,云弥觉得要做点什么,可是站在陈屹炀身边,拥挤昏暗的场合,她比昨天的回家之路更为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燥烫的气息。
他眼睫毛好细密,鼻梁好挺。
以前怎么没现呢?
他不开心,她好像也跟着不开心。
陈屹炀现云弥过来了,他默不作声,见人不走才开口问:“怎么了?”
云弥身上没别的东西了,伸手递了东西,故作平淡:“请你吃。”
陈屹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