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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暗中较劲（第1页）

月泽加派人手盯梢自由门，试图寻找可以收买的缝隙。

然而几日查探下来，机会寥寥。

自由门内规矩森严，赏罚分明。底层门徒多是受过谢子凌恩惠或威慑之人，对其誓死追随，寻常金银难以动摇其心志。而门中稍有些地位的管理层，则行事更加谨慎，行踪飘忽，难以接近。

倒是跟踪谢子凌的暗卫传回了令人侧目的消息。谢子凌表面低调，活动范围却极广，三教九流皆有接触。

一日在西城一处僻静茶楼的雅间内，暗卫伏于隔壁，听得一个谄媚中带着恳求的声音说道：“这是两千两，事成之后另有厚报，务必帮我儿拿下这个职位。”

随后是谢子凌低沉而听不出情绪的回应：“东西放下，等消息。规矩你知道，管好嘴。”那人连忙应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半分。”暗卫怕被谢子凌察觉，听到关键处便悄然离去，未能得知后续交谈。

此事上报后，月泽听罢，心下凛然。谢子凌竟已将手伸到了“官缺”买卖之上，虽是最末流的职位，但其中牵涉的利害关节与所需打点的层面，绝非寻常江湖帮派能够触及。自由门的势力，显然比他原先预估的更为深广难测。

公主殿内，墨倾倾画好衣裳图样交付下去后，想起陈怡安前些日子提过有南边新贡的极品丝线，色彩极为难得，便想去讨些来做配饰。自上次在溢彩宫醉酒后，她便不怎么常去了，连学南梁规矩这事也暂且搁置。陈怡安知她前些日子抄经辛苦，也未急着催她前来。

墨倾倾刚踏进溢彩宫正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独孤云澈的声音。诧异之余，一股说不清的闷堵悄然漫上心头。又听陈怡安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云澈，你这步棋走得妙。”墨倾倾定了定神，示意宫女不必通传，径直走了进去。

殿内暖香浮动，独孤云澈与陈怡安相对而坐，正在悠闲对弈。陈怡安目光落在棋盘上，又似有若无地飘向对面。独孤云澈坐姿端正，专注于棋局，眉宇间是惯常的沉稳，只是在对上陈怡安带笑的视线时，会几不可察地微微移开。

见她进来，两人皆抬眼望来。陈怡安眼中笑意更深，率先开口：“倾倾你来了，快过来坐。”独孤云澈也已起身，语气平静地解释：“我近来无事，便找陈太子对弈几局，消磨时光。”

墨倾倾面上带着浅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莲步轻移，却未走向客位，而是径直走到独孤云澈身旁。她竟挨着他身侧坐下，还顺手将椅子往他那边又挪近了些，衣裙几乎相触。独孤云澈身体瞬间一僵，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与不赞同。

墨倾倾却恍若未觉，抬起清澈的眼眸，语气带着点娇蛮：“你们继续下，我在旁观战。”说罢，竟在棋桌之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独孤云澈放在膝上的手。

独孤云澈浑身一震，当即想将手抽回。

陈怡安就在对面，殿内尚有侍立的宫人，一丝一毫的不妥都可能被渲染、放大，最终传到那至高无上的御座之前。然而墨倾倾的手指却异常固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放。若强行挣脱，动作必然显眼，反而更惹猜疑。独孤云澈只好按捺住冲动，面上神色沉静如水，仿佛一切如常。

墨倾倾表面专注地看着棋盘，仿佛真被棋局吸引，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陈怡安的反应。她想看看，陈怡安对她与独孤云澈如此亲密，究竟会作何感想。

陈怡安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甚至更温和了些。他目光扫过并肩而坐的两人，笑道：“倾倾这一来，云澈似乎有些分心了？这棋走得也不如先前凌厉。”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仿佛只是在评论棋局。

独孤云澈淡笑回道：“陈太子说笑了，是你这几步走得精妙，我一时失察。”

陈怡安将目光忽然飘向墨倾倾，举棋不定般问道：“七公主，你且说说，此处是该打入，还是该围空？”

墨倾倾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下。她棋力本就普通，此刻心思更不在此，只含糊道：“我瞧着……围空稳妥些？”

陈怡安闻言，淡淡笑着摇了摇头。“倾倾心善，总求稳妥。不过棋局如世事，有时偏要行险，方能打开局面。一味的求稳，反不易破局。”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听得墨倾倾一头雾水。

陈怡安随即将棋子落到了墨倾倾所言的反面——他这是对她刚才行为的无声回应。虽然没有看向桌下，但凭两人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他便足以判断出他们正在桌下进行的小动作。

“云澈，你说是不是？”陈怡安觉得单单回应墨倾倾尚不解气，又将矛头轻轻转向了独孤云澈。

独孤云澈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只觉那温和目光下藏着冰冷的针芒，只沉声应道：“陈太子高见。只是云澈愚钝，仍觉得剑走偏锋，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墨倾倾听出他们话中有话，却实在辨不明其中深意，心中愈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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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安缓缓落下一子，温声道：“云澈兄提醒的是。但事态若紧急，未必总能心平气和地处理。你前些日子的棋路，走的可并非一味求稳之道。”

独孤云澈跟着落子，答道：“此一时，彼一时。让陈太子见笑了。”

见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机锋暗藏，自己却听不明白，墨倾倾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疑心他俩之间是否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默契。这般一想，她突然就失了兴致，松开了紧握着独孤云澈的手。

见她脸色微沉，独孤云澈心中无奈：分明是你无事生非，惹得陈怡安不悦，自己却还不自知。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棋局终以独孤云澈输了告终。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拱手道：“陈太子棋艺高，云澈佩服。今日已叨扰多时，先行告退。”

见他要走，墨倾倾也顺势站起，依旧紧挨着他，对陈怡安笑道：“怡安哥哥，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陈怡安优雅起身，送至门口，笑容无可挑剔：“今日还未尽兴，你们便要走了。明日若得空，再来几局，不可失约。”

“一定。”独孤云澈简短应道，带着墨倾倾快步离开了溢彩宫。

二人走后，陈怡安脸上那无可挑剔的笑容便缓缓敛去。他独自立于殿中，垂眸望着未完的棋局，神情平静，眼底却覆着一层薄薄的不悦。

而墨倾倾连自己来此处的目的都忘了，就跟随独孤云澈出了溢彩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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