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云澈将墨倾倾带到御花园的假山后,用眼扫了扫四周,皱眉问道:“方才在溢彩宫,你为何故意激陈怡安?”
“我怎激他了?不过坐得离你近些罢了。”墨倾倾一边用手抠假山上的苔藓,一边说道。
看着她全无悔意的模样,独孤云澈皱眉道:“倾倾,你明知他的秉性,何必惹他不快?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就是见不得他看你那眼神,同你说话那语调。你何时同他这般熟了?往后少去!”面对质问,独孤云澈一脸不可思议:“就为这个?你何时这般孩子气了。我去找他自有我的道理,你应当明白其中缘由。”
墨倾倾听后冷笑:“我是孩子气。那你呢?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宁可把心思花在别人身上?你找他的缘由我可猜不到,我真怕他把你带坏了。”她故作生气地说道,眼角却悄悄瞥着对方的反应。
听到她的抱怨,独孤云澈放柔声音解释:“这宫里多少眼睛盯着?我若常往你殿中去,风声传到你父皇或太后耳中,你我日后还能这般私下相见么?”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我看你不是不懂,而是存心与我闹,对不对?我们只是几日没见,没有你说的那么久。”
墨倾倾被他说中心事,耳根微热,别开脸嘟囔道:“反正你就是对我不好,不如从前亲近了。”
“你既觉得我能无所顾忌,那我也不必再忍。我这样,你可满意?”他忽然逼近,气息拂过她耳畔。
“你干什么?别离我这么近。”墨倾倾心跳快了一拍,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山石,慌忙看向四周,生怕被人瞧见这逾矩的一幕。
独孤云澈却无视她的警告,一下子将她揽入怀中,手臂坚实有力,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作势便要吻下去。
“不行!这大白天的,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墨倾倾急忙用手去推他,奈何力气太小,没能推开。
见她一脸慌乱,独孤云澈得意地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我还以为你胆子够大,在陈怡安面前都敢偷偷牵我的手,更何况这无人之处。”
“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那只是在警告陈怡安,让他不要打你的主意。”墨倾倾看着他炙热的眼神,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独孤云澈又托起她的下巴,作势要吻她。
而墨倾倾也顺势闭了眼,羽睫不安地抖动。
然而,预期的温热并未落下。
感觉到不对劲,墨倾倾疑惑地睁开眼,只见对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得逞的戏谑。
想起方才自己闭眼等待的举动,一股巨大的羞意轰然涌上。墨倾倾脸面再也挂不住,用力推了对方一下,便匆忙逃跑了。
独孤云澈望着她仓皇逃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在假山后又静立了片刻,待面上情绪尽数收敛,恢复一贯的沉静淡然,才整了整衣袖,从容步出。
踏进仁义宫偏殿时,月泽便急忙上前禀报:
“殿下,谢子凌今日午后独自去了城西清虚观,约一炷香后才从里面出来。他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深色锦盒,约一尺见方,看起来颇有分量。暗卫们怕被他察觉,并未敢近距离监视,至于里面生的具体细节,便无从知晓。”
“清虚观。”独孤云澈重复着这个名字,在心中快检索与此相关的信息。
那清虚观他知道,坐落于城西偏僻巷陌,香火寥落,观中只有道士清修,平日里甚少达官贵人前往。
正在独孤云澈思忖之际,月泽继续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暗卫在谢子凌离开约半柱香后,却意外瞥见秦威身影出现在清虚观附近。他并未入内,只在外围巷口停留片刻,似在观察,随后便匆匆离开。”
独孤云澈听后,眸色骤然转冷。秦威是皇宫侍卫副统领,掌管部分宫禁防卫,他出现在那里,绝不会是偶然。谢子凌取物,秦威随后现身……是交接?是监视?还是另有所图?
这些看似无关的线索隐隐交错,其中必有联系。
“加派人手,分两班十二时辰盯紧清虚观和秦威,”独孤云澈沉声下令,语调冷静无波,“务必查清谢子凌取了何物,那道观里,究竟藏着什么名堂。记住,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是。”月泽神色一凛,领命欲退。
“还有,”独孤云澈叫住他,“查一查清虚观近年的香客名录,重点排查上面的可疑人员。”
“属下明白。”
月泽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偏殿内重归寂静。独孤云澈在心里合计:这陈怡安,一会儿对墨倾倾举止亲近,一会儿又对自己示好,态度难以捉摸。是故意布施障眼法?还是本性风流?一时还真难以分辨。而墨倾倾,说她聪明吧,有时行事确实大胆任性,不计后果;说她傻吧,在这深宫之中,她又总能恰到好处地护住自己,甚至偶尔还能让他惊喜,也让他难以捉摸。
片刻的回忆,转瞬即逝。他在心里纳闷:那锦盒里究竟装的是什么?秦威为何出现在那里?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就在独孤云澈满腹疑云之际,墨倾倾倒是过得悠闲。
她刚用罢几样御膳房新呈上的精致甜点——枣泥山药糕、玫瑰酥酪,此刻正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看着殿内几名手艺最好的宫女在灯下缝制衣服。
那料子是上好的天青色云纹锦缎,低调而雅致。她唯恐她们缝得不合心意,便亲自在旁监看。
见那衣裳已初见雏形,针脚细密平整,料子妥帖垂顺,她便忍不住在心里幻想起独孤云澈穿在身上时的模样,心里笃定一定很好看。
窗外月色渐明,清辉洒入殿中,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愈柔和。白日里的惊心动魄与甜蜜羞恼,仿佛都化在了这静谧的夜色与一针一线之中。
而此刻陈怡安,却在这柔美的夜色中,忍受着心灵上的煎熬,他的腿根处又不自觉的添上了几道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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