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滚烫的血珠喷在跳动的颈侧,他才像是被惊醒一般,背着乔枕快步往前走。
“我听到了……我听到你说喜欢我了,别丢下我,乔枕……”
慌乱的脚步在静谧的夜晚异常清晰,时泊霄重重地呼吸下,带着同样难以克制的哽咽。
“少爷您别急,交给医生吧。”
好在时泊霄提前安排好了医护人员,乔枕晕过去没多久,就被送进了医院。
他的血压一直在往下掉,在手术室里待了几个小时后再出来,整个人透明得像是随时会消失。
时泊霄守在病床前,满是血丝的眼睛一刻不停望着乔枕的脸,颤抖不已的大手摩挲着瘦到骨节突出的手指。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穆承锡停在门口,愣愣地望着昏迷不醒的乔枕说不出话来。
直到第三天,病房里来来往往了很多人,乔枕才悠悠转醒。
“小枕受苦了。”时妈妈红着眼眶,疼惜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乔枕的喉咙很痛,出声微弱得像是刚出生的小猫,他弯唇笑着想让大家别担心。视线扫了一圈,病房里很安静,却站满了人。
看他刚醒精力不济,时泊霄冷着脸将其他人都赶走,只留他跟乔枕在病房里。
“喝点水。”
温水被送到乔枕唇边,他低头抿了一口,本能地想要吞咽,喉咙却像是被空气堵住了,水含在口中不上不下。
时泊霄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看到他跟只小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心疼地将杯子放到他唇边,“吐出来。”
乔枕不动。
他又解释,“是我喂太多了,待会儿喂少一点就能咽下去了。”
医生说乔枕恶化得很严重,吞咽对他来说极其困难。
所以他把温水用小勺舀出来,耐心地一勺接着一勺送到人嘴巴里。
少量的水不用吞咽,刚碰到嘴唇就润开了。
小半杯水,乔枕喝了半个多小时。
他喝完又舔了舔湿润的唇瓣,晶亮着眼睛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不好看?”
时泊霄放好水杯,又给他侧体温,“特别好看。”
“如果你不介意,我给你拍一套写真怎么样?”他故作轻松地跟人聊天。
乔枕果然笑了。
笑完他认真思考了两秒,目光灼热地看着时泊霄。
“想拍吗?”时泊霄有些意外。
乔枕摇摇头,“我跟你好像还没有合照。”
“趁现在还不太难看的话,我们拍一张吧。”
时泊霄拿着体温枪的手颤了颤,垂下眼睫遮挡住眼底的情绪,“不急,过两天再拍。”
“就用手机拍,很快就拍好了。”乔枕怕自己没有过两天。
可时泊霄格外坚持,不但不同意,还强行转移了话题。他开始问乔枕身上痛不痛,哪里痛,止痛药有没有起效。
乔枕开始装鹌鹑,拉起被子闭上眼,说自己要睡觉。
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止痛药有没有起效他不知道,反正后背是被冷汗浸透了。
“给你换身衣裳。”时泊霄摸到他手心的汗时,才注意到他脖颈上也被蒸出了一层汗。
乔枕疯狂点头。
他本来是想要自己换,可刚坐起来,脑袋就晕得不行。
于是就只能将额头抵在时泊霄的腹肌上,抬抬手抬抬脚,让时泊霄给他换。
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很舒服,乔枕也不愿意躺回床上,伸手揽着时泊霄的腰,闭着眼睛说:“就这样靠一下。”
时泊霄听他的话没动,任由他靠着。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乔枕便软绵绵地松开了手。
时泊霄呼吸一滞,连忙去摸他的脸。
清浅而有节奏的呼吸打在手背上,时泊霄发冷的心才逐渐暖起来。
他将睡着的乔枕放回床上,又给人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这次进医院之后乔枕变得极其嗜睡,时泊霄很怕他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可也知道醒来的乔枕面对的是无法彻底解决的疼痛,他又希望人能睡个好觉。
“你有黑眼圈了。”某天乔枕醒来,主动伸手在时泊霄的眼睫上碰了一下。
时泊霄怔了怔,“是吗?”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乔枕抿唇看着眼前人。
或许从知道他生病以来,时泊霄就没睡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