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窗外的天,“好像要下雨了。”
“你想不想跟我一块儿睡?”
“睡。”时泊霄换了身衣服,跟他一起躺在床上。
没多久窗外果然下起雨来。
他以为乔枕不喜欢下雨的声音,“我去把窗户关上。”
乔枕拉住他,“把灯关上就行。”
时泊霄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关了灯,然后跟他一起缩在被子里面。
说要睡觉的人也不闭上眼睛,主动将后脑枕在时泊霄的手臂上,他说:“你不觉得这样很像世界末日吗?”
原本注意力全在乔枕身上的时泊霄这才抬眸去看窗外。
阴沉沉的天,冷风呼啸着狂吹街道上的绿植,远处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景色,只知道乌云底下不断洒着唰唰响的暴雨。
屋子里没开灯,周围昏暗一片,他跟乔枕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医院这一整层都专属于乔枕,没有其他病人的声音,医护人员也十分安静。
在雨水哗啦一声落下来的时候,就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他跟乔枕两个人。
时泊霄凄凉的心在这一刻竟然达到了难得的平和宁静。
他收拢手臂,将乔枕抱紧。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认真地观看下雨天,也是头一次希望时间可以停滞不前,让他跟乔枕永远不分开。
“下雨天很适合睡觉,你可以睡觉啦。”乔枕抬手捂住时泊霄的眼睛。
听着窗外的雨声,时泊霄配合地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乔枕撑起了上半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午安。”乔枕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
时泊霄勾起嘴角,用下巴在乔枕的头顶蹭了蹭,也跟他说午安。
这一觉时泊霄睡得很踏实,他的脸埋在乔枕的胸口,时刻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乔枕用无法聚焦的目光望着窗外,问他雨是不是停了。
“对,外面出太阳了。”时泊霄压下喉间的酸涩,不动声色地喊了医生过来。
乔枕的视力之前就出了问题,这次醒来看不到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惊讶。
只是他比较担心时泊霄。
视力没问题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到时泊霄在干什么,现在看不到了,他怕人又没日没夜守着他不睡觉。
“别怕。”时泊霄攥紧他的手安抚他,低头却看到他掌心发红。
乔枕回握住他的手,仰头露出微笑,“有你在,我不怕。”
怕的人其实是时泊霄,他抓着乔枕的手,却抓不住他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乔枕剩余的生命也如同流沙般从手指间流走。
在乔枕连听力都变得微弱的第二天晚上,时泊霄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一觉醒来,盖着白布的乔枕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他呼吸急促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偏头看过去,乔枕睡颜恬静,歪着脑袋跟小猫似的窝在他的手臂上。
“我怕啊……”
时泊霄将脸埋在乔枕的胸口上,颤抖着肩膀,泪水洇湿了衣裳。
睡迷糊的乔枕只觉得胸前又热又潮,觉得不太舒服,纤细修长的手指抓了两把时泊霄的头发,将人扯开来,随后扯了扯衣裳,摸着肚皮继续睡。
隐隐作痛的发根暂时给了时泊霄安全感,他擦干眼泪,蜷在乔枕身旁。
“我想去花园里晒太阳。”乔枕看着窗外的天说他今天能看清东西了,也能听到时泊霄说话。
问过医生之后,时泊霄找了轮椅过来,带着乔枕往花园走。
今天的乔枕精神格外好,到了花园还牵着时泊霄的手散了会儿步。
傍晚的时候时家父母也过来了,难得见到乔枕清醒的模样。
“可以帮我跟时泊霄拍张照片吗?”乔枕拉着时泊霄站在假山前。
心中抗拒的时泊霄扭头,看到乔枕笨拙地比了个剪刀手,偏头朝他靠近,心脏像是被柔软的云朵托了起来。
他咽下苦涩,朝母亲的镜头看过去,也比了个剪刀手。
“你好帅。”乔枕看着照片,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拍出来也没有很瘦。”
他还担心自己太瘦了,拍出来会跟骷髅一样。
时泊霄眸光沉沉,他一直想要把乔枕养胖一点,可惜越养越瘦。
“肚子有点饿。”乔枕看到了他眼底的悲伤,主动岔开话题。
“想吃什么?”
乔枕转转眼珠,报了一大堆菜名,“还想吃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