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副人格第一次嘲笑他了,谢寒声早就习惯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诞生的人格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不过这个世界上他不理解的事情有太多了,多一件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因此他选择忽视。
他转身离开,回到那辆破车旁边,重新打开引擎盖,继续检查。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手臂的油污上。
身后,副人格在镜子里凝视了他片刻。
他忽然道:“我会让你明白的。”
“……”
声音空荡荡地落在脑海里,谢寒声没有理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照副人格这样下去,他总有一天会因为猥亵罪或者别的乱七八糟的罪名被送进监狱。
谢寒声已经开始感到抱歉了。
……
夕阳正在往下沉,把半边天都染成橙红色。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的剪影一层一层叠着。
喷气式飞机降落在私人停机坪上。
螺旋桨慢慢停下来,轰鸣声从高到低,最后消失不见。
单议秋走下舷梯。
他下机前戴上了墨镜,单手插兜,英俊潇洒。墨镜是黑色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梁和下颌的线条。
唐娜跟在后面,换上了自己的职业装。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平底鞋,头发也重新扎起来了,利索干练,和前几天在岛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几乎是一踏上陆地就进入了工作状态,眼神都比在岛上时锐利了几分。
“你这几天到底住在哪儿?”她问,手里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记录,“后续有几个问题可能要找你沟通一下。你把地址告诉我,必要的时候我会直接开车去找你。”
单议秋本来还在凝视不远处的落日余晖,闻言他看过来,思索了片刻。
“我最近住江澜公馆。”
“行。”唐娜点头记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那我先走了。”
单议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唐娜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离开,走向停机坪边上那辆早就等着的车。
[我们要回去休息吗?]9653从单议秋背后升起来,飘到他肩侧。
“不。”单议秋拒绝了,“我们要出去玩。”
[你不累吗?]
“有点儿累。”单议秋承认。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但有很好玩的事情在等着我。”
第60章见义勇为我疼疼他
由退役军人援助会牵头举办的晚宴,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举行。
酒店门口铺了红毯,从台阶下一路延伸到旋转门前。红毯两边架着媒体区的栏杆,几家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站在后面,闪光灯时不时亮起,照出某个刚下车的嘉宾的脸。
本次晚宴的主要目的在于募集更多捐款,开启设立专项医疗资金的第一步。这笔钱将覆盖退役军人及其直系亲属的重大疾病救治,以及在全国各地建立康复中心的费用。
将更多的钱花在退役军人身上,这是最近出现的新风尚。
就像有人捐希望小学,有人给山区的妇女儿童捐款一样,钱从一处流向另一处,像蜿蜒的河流,只是一直流淌,没人清楚最后到底有多少能真正到他们手里。
有一些媒体猜测,退役军人的福利再次受到广泛关注,与两年前的南部边境自卫援助作战有关。
虽然没有明确的官方文件,但是经民间统计,这场自卫战争中致使半数以上的士兵日后无法进行正常健康的生活。
战争结束了,他们的处境引发了整个社会的关注。
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做出一些慈善行为,捐出手中如水滴一般的钱财,可以为企业迎来良好的名誉,是不亏的买卖。
晚宴在坞城举行了不止一次,每一封邀请函都送到过单议秋手中,但他从来没有参加过。
今天是第一次。
……
大厅的挑高很高,目测得有七八米,顶上垂着几盏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四壁贴着米色的墙纸,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战争场面和军人肖像。覆盖在地面上的深色大理石,能照出人影。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单议秋没有带身边的人。
他从车库里随便挑了一辆车就来了,开到酒店门口,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自己顺着红毯往里走。
媒体不认识他。闪光灯没有亮起,镜头没有转向他。快门声都往别的方向去了,追逐那些更出名的面孔。
单议秋对此很满意,他来这儿不是为了上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