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副人格歪了歪头。
“你在问我为什么诞生吗?”副人格说,“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是啊。谢寒声用力按住太阳穴,头痛如针刺。他想吃药,但又忍住了,不能总靠那个。
“你不可能平白无故诞生。”他再次说。
有些人会因为童年过于痛苦,从而诞生保护性人格;也有些人会不满于自己的性格遭遇,亲手塑造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谢寒声相信世界没有巧合,一切的出现都有它背地里的原因。
同理,副人格也是。他不可能在谢寒声不需要任何东西的时候诞生。
只不过这个理由藏在层层迷雾中,谢寒声暂时琢磨不通。唯一清楚的就是一定跟他的失忆有关,跟那场战争有关。
“我们应该跟他结婚。”
见他沉默,副人格突然提议,像往常那样毫无头绪地谈起爱。
谢寒声愣了一下。
“跟他结婚是因为他能保护我,还是因为你喜欢他?”他问。
镜子里,副人格的眼神变了一下,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副人格说。
喜欢。这个词从另一个人格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又重得离谱。
“从情人跃升为结婚对象,这是阶级跨越,”谢寒声淡淡地说,“我还是给你吃点药吧,做梦会比较快。”
副人格冷笑一声,消失了。
镜子里只剩下谢寒声自己。
……
……
车厢一空,单议秋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地敲了几下。
“9653。”
[在,]光屏瞬间在他面前展开,[数据已经统计好了。]
偌大的全国地图呈现在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溅出的鲜血一样四散分布。有的地方稀疏,有的地方密集,而坞城这一片的红点聚得很紧,几乎连成了一小片。
单议秋眯起眼睛,几乎觉得能闻见血腥味。
战后离奇死亡的人员名单不算很长,散落在地图上就是星星点点。绝大多数都分散开,只有坞城这几个聚得很紧,一眼就能瞧出不对。
单议秋的指尖在光屏上点了点,那几个红点被放大,变成一个个具体的名字和日期。
“都是自杀身亡?”他问9653。
[是的,]9653肯定道,[但是有几个标注的是车祸意外,不是服药自尽。]
“也不一定所有的出事都得是服药自杀,那太显眼了,”单议秋心不在焉地说,抬手将地图继续放大,“反正我们见不到尸体。”
如果情况真跟他们料想的一样,那些尸体一定不会是完好无损的。起码某些地方要被切开检查——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更精密的仪器,可以扫描出存储器的下落。
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单议秋本来是准备带谢寒声去医院检查腿的,可查出来的东西越多,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单议秋忽然问:“为什么他们要挑准坞城下手?”
9653愣了一下:[你是在问我吗?]
“对呀,你怎么看?”
[嗯……]
骤然被提问,9653还有点紧张,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是因为他们能检测到存储器的基本定位?能锁定存储器位于坞城,具体在哪里不清楚,所以才会大范围地搜查?]
单议秋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死人是最近两个月才开始的。如果他们真的能定位,那战争一结束就该开始杀人,谢寒声早就活不了了。”
他顿了顿,手指继续敲击方向盘,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与其说他们是得到了定位,不如说是得到了一些简单的情报,推测出定位器可能目前位于坞城。还有一种可能——”
他忽然停下敲击,目光定在光屏上那几个密集的红点上。
“犯罪学里有一个理论,叫圆周假设,”他低声说,“指的是系列作案者的居住地,通常落在以两个最远作案点连线为直径的圆周之内。”
9653没接话,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我们换一个思路,”单议秋说,声音更轻了些,“如果背后谋划一切的人就在坞城,那一切是不是更方便解释了?”
9653打了个激灵。
[你、你的意思是……?]
“目前只是猜测,你不要怕。”
9653刚想顺他的意思不怕一下,可还没来得及实践,单议秋又开了口:“我看这个张正明很有嫌疑。”
张正明就是副会长,也是目前坞城里参与奥丁之眼中,军衔最高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