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当车,蜉蝣撼树,凭水击石,独木过江。
此一去……至少碑刻史笔会对他有评判。
吴淖纵马,紧紧跟随在萧靖川身后,就如同从此一二十年,他斩断了吴家世家子的身份,将一切都献给新生的后干的刑狱。
仿佛是觉得这样的旅程不能如此索然无味。在萧靖川和吴淖启程后,被云起帝一剑刺穿的天幕重新裂开,开始闪烁。
金陵城人人自危又好奇,也不知道这次天幕上的神木使者所说的,又会是哪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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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脚下哈,那边有个坎,这里的人都不愿意去报修,总会被管这快的长官骂,所以也就随便走走干脆不管它了。”
第二次进诏狱,萧靖川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自告奋勇地站在前面带路,好在吴淖也真是个没脑子的,还真就敢让未来的干武帝给他当导游。
“甲乙丙丁——哦,我记得白工应该就在这里。”
萧靖川点着那些或传来哀怨或传来哭泣的诏狱牢房,脚步轻盈地蹦蹦跳跳地凑到了其中一间面前,给在牢房里呆呆看着地面的白工来了个突脸。
白工爆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其声哀转久绝,属引凄异,惹得萧靖川都有点茫然,开始反思自己。
“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他指了指自己,偏着头看向吴淖,让吴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老家姑苏寒山寺前曾经揉过的一只白犬。
很可爱,但也随时能咬掉任何人的一块肉。
“殿下天人之姿,天人之姿。”
想到自己居然把六殿下比作狗,吴淖心虚地拱手开始乱说。
萧靖川翻了个白眼:“别装了,老吴,你就不是你发小枭雨那种全乎人,快去干你的专业的事去吧!”
他推了吴淖一把,把吴淖推进了白工的牢房——天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吴淖愣愣地被推了进去,虽然不知道这么仓促怎么开始,但是想到身后有六殿下,还是憋出来了一句:“堂下何人?!”
一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的白工:“这是新的刑讯手段吗?”
天呐!两党的人再恨他也不至于派两个傻子来折磨他吧?!
吴淖也就算了,这人傻的远近闻名,但是萧靖川不是未来的干武帝吗?怎么感觉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吴淖一开始程序就变成了按部就班的机械,他冷笑一声:“白尚书还是配合一下,交代交代吧。”
白工咬牙切齿:“你要问什么你倒是问啊!”
吴淖:“那我真问了?”
白工扶额:“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吴家没用的儿子,干了半天刑名,连审问也不会问。
没想到吴淖非常真诚地说了一句能气死白工的话:“我只是担心白尚书你的身体,我在临安问了不少人,他们都无法接受我的询问方式,念在您年纪不小了的份上,我怕出事。”
白工:……怎么有人还追着打,不要欺负老年人啊!
他看了眼门外的萧靖川,准备示意这位六殿下管管,没想到萧靖川在外面笑的直拍大腿,也是一个指望不上的。
白工麻木了:“你放心,老夫当了那么多年的尚书,有什么没法接受的。”
吴淖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就直说了。”
他看向白工,双眼里是令人恐惧的执着的光。
“江南贪污案的不少账目都经过了三皇子的手,我问您,这个案子背后真正的罪人真的是三皇子吗?”
白工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吴淖第一个问题就让他有点想死,早知道进诏狱前在黑龙卫那边要点毒藏舌头底下了。
吴淖继续:“三皇子的确有过敛财行为,但是却没有任何挥霍,这只能说明那些消失的,被洗掉的钱都被他储存了起来,可何必呢?”
这下冷笑的成了白工:“你开什么玩笑,也许三皇子全都给了甘贵妃也未可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吴家一样不争气,甘家一个普t通家族现在都想着跃身世家呢。”
吴淖步步紧逼:“但是没必要,而且君和死了!”
如果是三皇子的话,为什么死的不是太子党的陈粟和白工,偏偏是不站队的君和?
白工紧跟其后:“和这没有关系。”
吴淖朗声:“不!有关系——这案子牵扯了这么多人,徐琅,江南士族,海防百姓,君和,两党,三位皇子……直到现在了,白尚书,你还是不敢说吗?”
白工有点慌张了:“什么不敢说?别开玩笑了!”
他伸手就要去捂住吴淖的嘴,但是他失败了。
吴淖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微微偏了偏身,就躲过了白工这个没什么力气的囚犯的动作。
“好啊,你们都不敢说,就连君和都不敢说,那我来说!”
吴淖厉声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声音和突然亮起的天幕里的自己响在一起,如同雷声霹雳,撕开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