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崔衍略作回忆,便想起万思思的父亲——新调入京都,接任金羽卫统领的万磊。
其人端方,家风清正,想必女儿的心性也不差,这个朋友倒是能交。
思及此,崔衍便没有多言,只道:“交到友人是好事。”
崔昭凑上前道:“我还请她来咱们家射箭呢!”
崔衍略一思索:“倒是可以,但是家里靶距不算长,想尽兴的话,带她去南营的箭场吧,用我的符牌就好。”
崔昭自是高兴:“好!”
崔衍的目光,不知第几次掠过那道伤痕,但因为被刻意遮掩,他便没有追问。
他只是一直在等,等崔昭告诉他。
聊了半晌,他还是开口:“就这些了?还有什么事想说吗?”
闻言,崔昭想到那枚玉指环,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摇头道:“其他就都是些琐事,不值一提了。”
崔衍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书籍翻页后,才轻应一声。
“好。”
*
夜里,崔昭早早就回房,不知和兰心在嘀咕什么,灯火许久未灭。
崔衍则独坐房中,望着窗外的树影,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一室沉寂破开,他才转眼看去:“进。”
丰水推门而入,行了一礼:“公子。”
崔衍颔首,问道:“今日如何。”
他说得简单,旁人或许不懂,可丰水跟了他太久,早已心领神会。
“今日,车马不能进去,我就等在下马碑附近,但郑四娘子的马车也在那儿,我不敢靠近,就隔远看着。
“散学后,娘子出来,绕到了马车另一侧,车厢挡着,我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听到一点说笑声,然后、然后……”
崔衍一顿,抬眸看去:“怎么吞吞吐吐的,见到什么了?”
“然后,我就见到一个男子笑着跑过去,吓得我立马跳车,绕到后面去看。”
丰水表情丰富,双手比划,说得绘声绘色。
“也不知这人是谁,和娘子有说有笑的,像是好友一般,没两句话,他们就玩上蹴鞠了,只是娘子脚力太好,一下就把球踢院里了。”
崔衍眉头微蹙:“你确定他们认识?”
丰水点头:“可不,我还见到上次来府上拜谢的陈郎君了,可能是通过他认识的。”
“然后呢?”
“然后——”丰水立即蔫了下去,心虚道,“陈郎君翻墙实在太好笑了,我光顾着看他,等想起来,郑娘子的马车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崔衍没有说话,只看着窗外,指尖点着扶手。
嗒、嗒——
丰水只觉得肩头越来越沉,这种沉寂几乎要把他压垮!
早知道,还管什么陈郎君,就是笑到肚痛,他也要御马跟上去!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几载,或许是一刻,丰水终于听到崔衍开口。
“知道了,去休息吧。”
话里没有愠怒和责怪,丰水如同溺水获救般,深吸口气,立即告退。
门被轻轻合上,崔衍也闭上了眼。
不知名的男子……
他再度告诉自己,崔昭长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秘密,他应该等,等她开口,等她向自己倾诉。
她是觉得他是个好兄长的,他不能辜负,不能做些多余的事。
话语一遍遍在脑海盘旋、重复,几乎没有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