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雅欣重新把目光投向酒吧的大门。每次门推开,她的心就跟着紧一下,然后又松下来。
进来的不是贾马尔。
从来都不是。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一个黑人球星,恰好在同一天晚上来同一家酒吧?
这个概率比她中彩票还低。
可她就是走不了。
因为除了坐在这里等,她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八点,八点半,九点………
梁雅欣已经喝了三杯威士忌,脑子有点发晕,但意识还算清醒。
酒吧里的音乐换成了节奏感更强的电子乐,舞池里开始有人扭动身体。
灯光忽明忽暗,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又一个男人走过来搭讪,这次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
梁雅欣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国人识趣地退开,临走前还冲她眨了眨眼。
梁雅欣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端起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冲吧台招了招手,想再来一杯,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
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回不去了。
九点半。
贾马尔没有出现。
梁雅欣盯着空酒杯发呆,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一个三十二岁的已婚妇女,独自坐在酒吧里,从下午三点等到晚上九点半,就为了等一个见过一面的黑人。
而自己等他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他手里的业务。
跟周敏有什么区别?
不,比周敏还不如。
周敏至少是主动出击,手里握着客户的联系方式,想约就约。
而她呢,连人家的电话都没有,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酒吧里守株待兔。
梁雅欣自嘲的一笑,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
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婆婆下午五点发的:“雅欣,晚饭在家吃吗?”
第二条是八点发的:“还没回来呀?路上注意安全。”
其余是丈夫和女儿们发的。
梁雅欣盯着这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婆婆对她是真的好,这些年从没红过脸,家务活抢着干,对两个孙女更是疼到骨子里。
可就是这份好,让她更加不敢把贷款的事说出来。
三千万的窟窿,传到婆婆耳朵里,老人家怕是要被吓出病来。
她回了一条:“加班,马上回来。”然后买了单,起身往外走。
推开酒吧大门的瞬间,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滨江路特有的潮湿气息。
梁雅欣在门口站了一会,深吸了几口气,让冷风把酒意吹散一些。
然后沿着人行道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招牌。
“蓝调”两个字在霓虹灯管里闪烁,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明天还来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