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刀站在原地,偏头看了一眼万象老祖身后那片正在重新调整焦距的数十面镜面。阵法主控线路断了之后,那十件至宝之间的配合脱节了,但每一件至宝本身还在独立运转着。万象老祖那面主镜只是锁定光束散开了,镜面本身还在,它还在持续地折射、记录、追踪——只是度慢了一拍。
只要镜面还在运转,那十个人之间的配合就随时可以重新连上。我的气血在这里消耗巨大,必须我得把镜面彻底砸碎。
风雷足在脚底重新蓄满了一圈紫金电弧,星辰刀从身侧抬起来架在肩头,暗金色的气血从刀柄朝刀尖的方向淌了一整趟,把那层覆盖刀身的光膜从薄纱凝到了厚布。我把之前一直在持续释放的气血领域从三尺半猛地收拢到了一尺——那收缩的幅度让暗金色的光膜从覆盖全身的球状凝成了一层紧贴体表的厚壳。
我往前迈出了第一步,风雷足落在晶石地面上的声音带着一道从脚底扩散出去的紫金电弧网,那层电弧网在地上烙了一圈扇形的焦痕,焦痕的尖端指着万象老祖那面主镜的方向。
万象老祖站在那片被他自己铺开的镜面阵列后方,他的声音从主镜边缘穿过来,隔着一层正在缓慢重新调整焦距的折射光幕落在我耳朵里:那小子在破坏镜面符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没有完全成形的不确定。
他好像找到节点了。
旁边的镇海老祖的声音从水雷波纹后面追了上来,嗓门不大
这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找到了节点又能如何?
他说到两个字的时候把掌心那尊镇海神炉的炉口光膜跳了一下,那跳动的幅度不大但位置正好在万象老祖那面主镜的侧下方,你那面万象镜可是至宝。神霄雷府有天罚珠,你们万象天引阁就有万象镜——那可是跟天罚珠同阶的东西。他一个散修,拿什么破?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那句话之后重新稳定了,那丝不确定从他语气里被镇海老祖那句同阶至宝给顶了回去,重新落回了一碗端平了的水面上:也是。他的目光从主镜的镜面上抬起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从不确定切到了,我这面万象镜是开府时第一代老祖用虚空玄晶炼的,镜面本身内含万象虚空,表层覆盖了三层法则折射镀层。别说拿刀劈——就是拿化神期的全力一击砸上来,镜面也只是震两下,连条划痕都留不下。
劫天老祖的声音从九劫雷锤的锤面后面追过来,他手里那柄锤子的暗纹还亮着六道,但已经比刚才配合全开的时候暗了一档。他的语气比他刚才急着催我的时候松弛了许多:让他砍。他砍累了自然就停手了。一个没有灵力的体修,纯熟靠着气血,这样下去迟早要死!
紫电老祖的声音从那柄紫电伞的九色伞面后面飘过来,干哑的嗓音里裹着一层我见过太多不自量力的人了的那种散漫:你们别太紧张。这小子气血确实旺,但也快撑不住了。你们看他那层金色光膜——已经从三尺半缩到了一尺了。缩了那么多了,砍不了几刀就熄火了。
我在他们那几句话落进耳朵里的同一刻动了。
风雷足在脚底炸开了一圈从直推全力释放的紫金电弧,那圈电弧从脚底朝四面扩散出去的半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了一圈,地面的晶石碎屑在被电弧推开的瞬间朝四周飞溅开来,每一块碎屑在飞出去的过程中都带着一层微弱的紫金色尾迹。
整个人从地面弹射出去的轨迹在那群老祖的话语中划出了一条暗金色的直线——那条线的是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终点是万象老祖主镜左侧三丈处的一片正在缓慢重新调整焦距的镜面阵列边缘。刀锋横切过去的时候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凝成了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的膜,刀锋切过第一面镜面的边缘时出了一声极细的脆响,像一口锅的锅沿被人拿铁铲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第一面镜面的表面多了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浅痕,浅痕的深度比我预计的浅了将近一半。
万象老祖的声音从主镜后面传过来,裹着一层你看吧的确认语气:我说了——至宝。
我听到了他那句话说,但我在听到那句话的同时已经开始调动周天悬棺了。六十四口棺材的从我储物戒指拿了出来。每一口棺材的表面都刻着不同的卦象纹路——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坎中满、离中虚、兑上缺、巽下断——六十四种卦象的纹路在棺材表面各自流转着。
周天悬棺阵法在那一刻被我同时触了六十四口棺材的释放通道。
六十四口棺材虚影从头顶三丈的高度同时朝着万象老祖主镜的方向坠落下去的时候,每一口棺材砸在一面镜面上都带着一道不同的卦象纹路的光芒,乾卦棺材砸在镜面上的时候留下一道赤红色的灼痕,坤卦棺材砸在镜面上的时候留下一道深蓝色的霜痕,震卦棺材砸在镜面上的时候把镜面震得朝内凹了一线,巽卦棺材砸在镜面上的时候在镜面表面切了一道细如丝的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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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口棺材落完一遍的时候,万象老祖主镜周围那数十面正在重新调整焦距的镜面有将近一半的表面各自多了一道不同颜色和不同深度的痕迹——有的是灼痕、有的是霜痕、有的是凹痕、有的是切痕——没有一面是被砸碎的,但每一面上都多了一道的印记,那些印记的深度虽然浅,但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盘子虚影之前标记出来的那根主控线路断口的延长线上。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这一批棺材砸完之后又传过来了,比刚才高了一度:他这些——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些正在从头顶坠落和收回去的棺材虚影,这些棺材?他还有这种东西?
“估计唬人的玩意,不用管他,让这个小子劈的精疲力竭!”劫尊老祖说道!
我没有停下,混沌龙在心脏深处在这时完成了从持续输出全力释放的最后一档切换,暗金色的龙影从心脏位置沿着脊柱冲出来的时候在半空中凝成了一根从颈椎到尾椎的完整龙脊纹路,那根纹路从脊柱末端延伸到握着星辰刀的那条右臂,在右臂表面覆盖了一层暗金色的龙鳞虚影,虚影覆盖到腕骨的时候收窄了,从龙鳞虚影切换成了一层紧贴拳面和指节的龙爪虚影。
那层龙爪虚影覆盖在握着刀柄的右手指节上时,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在同一时刻全部亮到了极限,三道裂纹里的金光从裂缝底部涌上来填满了每一道缝隙,刀锋表面那层暗金色光膜被龙爪虚影和星辰刀的光芒同时覆盖之后从凝到了的级别。
神魔血在这一刻同时完成了赤金和暗金两股血气的同步释放。赤金色的神光从右肩沿着肩胛骨外侧铺开了一道覆盖到肘弯的神性纹路,暗金色的魔光从左肩沿着锁骨内侧铺开了一道覆盖到胸口的魔性纹路,两道纹路在胸口交汇的地方凝成了一道从锁骨到剑突的金黑交织的纹路网。
巨神虚影在这一刻从气血领域底层同时翻涌起来。暗金色的巨人轮廓从覆盖体表那一尺的光膜中浮出来,三丈高的巨人虚影在我身后展开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脱离体表,它的双臂从我后背延伸到我握刀的那条右臂的外侧,像一双手套一样覆在了我右臂表面。
巨神的虚影覆盖在右臂上的时候,龙爪虚影、神性纹路、魔性纹路全部在这道巨人掌纹的覆盖下汇成了一层厚实的暗金光膜,那层光膜的密度在巨人虚影覆盖上去之后又翻了一倍。
人间烟火的力量在这一刻从道种表面同时灌入了刀锋。万家灯火的光芒在刀身上铺开了一层暖金色的底釉,底釉在巨神虚影、龙爪虚影、神魔纹路三层力量的叠加之下没有散开,它在三层力量之间形成了一道贯穿刀身、刀柄、刀尖的暖金色中轴光带,光带从刀柄末端延伸到刀尖前端的时候在刀尖上凝成了一道半寸长的暖金色光尖。
那道光尖在刀身切到镜面表面的的时候会成为最先接触镜面的那一个点。
我手中的星辰刀在那些力量全部汇入之后朝着盘子虚影标记出来的那个位置劈了下去还有六十四口悬棺标记的位置。
刀锋落在那面镜面的中心位置时,那根由巨神虚影、龙爪虚影、神魔纹路、人间烟火底釉、星辰刀本体、气血领域六层力量叠加而成的刀芒像一口已经被架在灶眼上烧了整整一天之后盖子已经被热气顶到快要掀开的锅的锅沿边缘被人用同一把刀从外面撬了一下。六十四口棺材残留在镜面上的灼痕、霜痕、凹痕、切痕在同一时刻从各自的位置朝那面镜面中心收拢过来。疯狂砸向了那些镜子,周天悬棺大阵。
那面主镜左侧三排镜面中最中间的那一面的表面在那层收拢的痕迹汇到中心位置的同一时刻,从中心位置朝四面裂开了三道从中心延伸至边缘的放射状裂纹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裂纹出现的同一时刻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高了不止一个调:——裂了?我的镜子——裂了?
他的声音在两个字落地的时候,那面主镜左侧三排镜面中裂开的那一面的裂纹又从三道扩展到了七道。七道裂纹从中心朝四面延伸出来的形状像一口,裂纹中心呈放射状朝锅沿的方向延伸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长度,裂纹最边缘的位置已经触及了镜面的边框。
那面镜面的表面开始从裂纹的位置剥落细碎的晶石碎屑,碎屑在落地的过程中那层法则折射镀层也跟着一起碎了,碎屑落到地面的时候那层镀层的光芒从亮转暗。
万象老祖的声音在裂纹扩展到七道的时候已经从他嗓子眼里挤了出来,“这小子能劈动我的镜子,你们快点进攻!要不然镜子不保了。”
镇海老祖的声音他那两尊镇海神炉的水雷波纹在他说话的时候跳了两下波纹才重新稳定下来:……那面镜子不是三层法则折射镀层吗?那层镀层呢?他怎么劈穿的?
不知道!万象老祖的声音在不知道三个字落地的时候又拔高了半度,他那把刀上——那层光——上面有六种不同的东西——还有一种——他顿住了,他那一刀里面叠了至少六种不同的力量——气血、巨神虚影、龙影、神魔纹路、还有——一种像灯火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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