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待嫁的国公府千金,依制,该别居了。”
“别居?”
“嗯。”赵抚衡抱起苏无苔,“回去收拾收拾,孤送你去赵国公府,顺便改改你的恶习。”
——
赵抚衡行动果决。
搬家。
犹如九成宫旧事重现——海东青、小白兔、金辂车、侍婢、近侍,除了王府属官,能给苏无苔的尽数给与,留下一座敲敲打打,飞速赶工的秦王府。
此前无苔听不见,现在赵抚衡绝不放任任何一丝噪音烦她耳朵,正好别居走六礼的流程。
她回到外祖身边,安安静静陪伴亲人与海东青,赵抚衡会营建好她想要的一切,去国公府亲迎王妃回府。
——
赵国公府。
武景云夫妇欢天喜地。
裴家三父子也大喜过望。
武东君脑子嗡嗡的——女儿来了,他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可是自从有了女儿,裴相总给他穿小鞋……女儿真的是带来吉祥的天女吗?
武东君表示:存疑。观望。再看看。
荇芝听到消息的时候,头皮像爬满蚂蚁一样发麻,完全没料到赵抚衡这样舍得——为了兑现国公府小姐的身份,让小姐体体面面出嫁,秦王给了小姐最大的尊重。
那么小家子气的男人竟也舍得松手,荇芝一边嘲笑他幼稚,一边彻底接纳他作为小姐的夫君。
而苏无苔到了地方,住进自己的闺房,抱着海东青和小白兔,脑子都是懵的。
离别猝不及防。
前一刻还拥着她温言细语的男人,眨眼间将她送走,感觉就像遭雷劈,坠入一个冷冰冰的噩梦,混混沌沌,一点都不真实。
入夜,她睡不着。
祖母柳令仪想陪她睡,但是海东青不乐意,苏无苔就独守空闺。
未出阁的千金床上没有男人,也不能出门去找男人,她总看门窗,幻想男人偷偷潜入,或是有个男人的脑袋里长出火炭,急需她去灭火。
可是一封信在子时打着灯笼,被侍婢亲手送到她床前——「无苔,安心睡,孤并未犯病。」
苏无苔一看这信就不高兴了——没有她还不犯病,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吗?不应该在床上滚来滚去,头痛欲裂吗?
好狠的心。
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苏无苔咬被角。
赵抚衡在赵国公府地院墙外,写下第二封信——「孤心悦你,不许瞎想。」
苏无苔收到信的时候,感觉墨香浓郁、墨迹好像都没干透,想出去瞧瞧,又盯着信,挪不开眼睛。
“大婚之前,男女不可私下相见。”
苏无苔想起周二奶奶家的浴桶里,赵抚衡对她说的话。
他想给她她应该拥有的东西,让她看看真正的闺阁小姐如何出嫁,她应该笑纳这安排——如他说得那般:喜欢,受用,如饥如渴,求索无厌,甘之如饴。
苏无苔说服自己,开始静下心来,在国公府过千金小姐的日子。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陪伴海东青,还有陪荇芝练习穿戴假肢走路,裴家与武家瓜分剩余时间。
裴家负责调养她身体。
柳令仪与荇芝手把手教闺阁技艺。
《女诫》、《女论语》。
书法、绘画。
琵琶、古琴。
围棋、双陆……
无须专精,学到粗通规则。
膳食烹饪。
刺绣裁衣。
妆容审美。
不需要会动手,懂得品鉴欣赏即可。
礼仪行止方面。
行走、站立、跪坐、跪拜、揖让,都有严格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