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游忍不住侧头去看林渡,见他跪在旁边一脸茫然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指定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虞武帝将林游这一连串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几乎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老三这是想起来了,就眯了眯眼,问道:“老三,可有此事?”
林游咬咬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回,回父皇,确,确有此事。但儿臣同七弟放的是烟花,并不是火器啊!”
林渡就更茫然了。烟花?什么烟花?又是他失忆之前干出来的事儿吗?
好在天幕并没有让林渡疑惑太久,他舌尖一转,就把整件事跟倒豆子似的,呼啦一下,全给倒出来了。
【说起这事儿,咱得说句公道话。要是没了这场火灾,后来大虞还真不一定能顺顺当当打下整个西域。】
【毕竟,当年能打下西域,火铳这玩意儿当真是功不可没。】
【而要追溯起火铳的原形,还真就得从这场烧街的乌龙开始。】
画面缓缓一转,天幕上浮现出一张泛黄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长筒状的器物,造型粗糙简陋,乍一看就是个长长的直筒,黑漆漆的,大概是用铁做的。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
满朝文武中有几个兵部的官员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黏在那张图上了。
【诸位请看,这便是当年引发火灾的那支“烟花发射器”的图纸。】
【眼熟吧?没错,这就是大虞火铳最初的形态,后来用在战场上的那些火器,全是在这个版本上一代一代改进出来的。】
【根据咱们从三皇子墓地里挖出来的信笺可以知道,其实信王一直都知道,他三哥在工器上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那会儿大虞的烟花业其实很一般,花样少,打得也不高。但这哪儿能难倒咱们信王嘛,爱吃,也爱玩的信王殿下呢?】
【这元宵节一听人抱怨嫌弃烟花不够好看,咱们信王就立马来了精神,开始琢磨能不能弄出个全新的烟花筒来,最好能把烟花打得又高又远,让满京城的人都抬头瞧一瞧什么叫真正的火树银花。】
【那咱们现在当然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推动力越强,射程越远。按照这个思路,最优秀的烟花发射筒就应该是又长又直的那种,对吧?】
【但这个理论对于当时还是古人的信王来说,这难度不亚于在那个时候问他牛顿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了。】
【所以,信王是怎么悟出这个道理的,一直是咱们历史上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但这不重要啊,重要的他还真就画出了这么张图纸,一个能让烟花弹丸直直打上高空的发射筒。】
这回儿,轮到兵部大员们的眼睛雪亮了。发射筒啊!还是已经有完整图纸的那种!
而且这会儿子天幕居然说,信王殿下的一个烟花筒可以衍生出各种和火力相关的杀器来?!
这不就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枕头了么?他们不得把图纸捧回去供在案上,好好研究研究?
一时间,好几个兵部的官员直接动了,堂而皇之的挪到了林渡跟林游的后头,用蚊子声哼哼:“三殿下、七殿下,那图纸如今在哪儿?能否让微臣观瞻观瞻?”
林游下意识的看向林渡。
那图纸他可没敢留。街烧起来的那一刻他便觉得大事不妙,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图纸毁得干干净净。
如今要还想看,也就只能找老七了。
林渡:“……”
那图纸他倒是能复刻出来,可问题是——
“老七。”虞武帝忽然喊了一声,“你可还存着那图纸?”
林渡:“……”
那天幕都说他闹出这么多事了,他还敢没有吗?
林渡认命的叹了口气,道:“有!在儿臣书房的书架之中。您找人翻翻便是。”
自打他醒来之后,就把先前的东西一股脑儿的都堆进那个书架上了。
如果真是自个儿失忆之前画出来的,那指定就在那书架上。
虞武帝微微一点头,递给一旁苏文敬一个眼色。苏文敬会意,立马着人去取了。
天幕又继续道——
【这图纸后来是又怎么衍生出那么多武器的,那都是后话了,不是咱们今个儿的重点。】
兵部官员一听这话,当场扼腕叹息。
这怎么不是重点呢?这才是真正的重点啊!
只有武器精良了,大虞的国力才会强盛,才会衍生出更多的可能啊!
【好了好了,咱把话题拉回来。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信王殿下不是一朝之间把大皇子的努力全给刨回了解放前嘛,大皇子一怒之下,关了他整整三天禁闭。】
【那咱们信王能是个安安分分蹲在府里等禁闭期满的主儿?搁在虞武帝执政的时候,他或许还能缩着脖子装几天鹌鹑。】
【可现在执政的是他大哥啊!那信王指定是要闹的。】
【但信王心里也清楚,这回确实是自个儿闯了祸,所以,他虽然嘴上嚷嚷着要闹,可到底也只是小发雷霆,在家里乒乒乓乓砸了一通,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不过嘛,偃旗息鼓归偃旗息鼓,该要的好处他一样没少要,这不,一转头就跟大皇子讹了好几顿好吃的。】
天幕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促狭起来,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