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苍凉悲壮的背景乐戛然而止。
【就看见,咱们那位刚刚还在金殿上把信王骂得狗血淋头的大皇子,扑通一下跪在了信王跟前,说:“小七,你也跪下,大哥求你件事。”】
满朝文武:“!”
虞武帝:“!”
林渡,林渡的腿又软了,要不是林沐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人给扶住了,他这会儿已经顺着柱子滑到地上去了。
而外头的那群儒生也都傻了,面面相觑着,百思不得其解。
天幕,天幕没说错?还是他们弄错了官家是谁?
未来的官家在向王爷下跪?这,这还有天理吗?
一个年轻儒生手里的书卷滑落在地:“天……天幕没说错吧?未来的官家,给信王殿下……跪,跪下了?”
他旁边一个年长的儒生气得面色煞白,胡须都在发抖:“这、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君臣之分吗!”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就连素来沉稳的老学究也坐不住了,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对着天幕喊。
虞武帝也深以为此事忍不得。
天幕先前怎么编排都可以当做是后世的戏言,且不牵连老大。
可如今,这天幕竟说老大给老七下跪这等子颠倒纲常的混账话!
这要是传扬出去,天下人该如何看待皇家?又如何肯再支持老大荣登大宝?
他脸色铁青地看向林渡,沉声发难:“老七,你——”
林渡被这一声吓得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的就要往地上跪,嘴里忙不迭地自我辩白:“父皇!儿臣,儿臣真——”
话还没说完,林溯已经丝滑地伸出手去,一把捂住了林渡的嘴巴,将人往身后带了带。
林溯抬起头,坦然迎上虞武帝的目光,态度端正得无可挑剔:“父皇,天幕又不是头一回浑说了。至于当真吗?”
“况且,是儿臣砸伤小七在先。为此赔罪,又有何不可?”
虞武帝:“……”
老大啊老大,你可知这样的编排于你未来登基没有半点好处!
虞武帝盯着林溯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被林溯护在身边,捂的只露出一对眼睛的林渡,忽然就心更塞了。
哎,他是不是该给老大增加点针对性教育?
也不教别的,就专门挑些历史上著名的“兄弟情深转眼反目”的案例,比如玄武门之变、伪诏杀兄、矫诏灭亲之类的。
让他好好瞧瞧,再好的关系,也会有因为野心走向反目的一天。
他这个傻儿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诸位看官,您们想想,咱们信王那是什么人?那是个真一门心思全都扑在吃上的主儿啊!哪怕先前拿出那么些好东西来提点兄弟,核心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更方便地吃上一口好的。】
【这一回西域之行,算是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地行使他身为皇子和王爷的参政之权了。可结果呢?被全朝反对,被大哥当众训斥,折子砸到脸上,最后又被大哥跪下来祈求!】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换谁谁不懵?咱们信王那个小身板,没当场厥过去,都算他最近身体底子养得不错了!】
林溯听完,狐疑地打量着还被自己捂着嘴的林渡。
老七这身板看着是单薄了些,那离魂之症这几年也确实发作得频繁了些,可平日里也没怎么见着有什么太医、名医的,频繁出入他府上啊?
这天幕怎么说他身体底子算不上好?
他抬起头,越过林渡的头顶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林沐:“老二,要不,你带小七练练?”
身子骨太差可不行。批折子是个体力活,这万一将来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了,岂不都成了他的罪过了?
林沐想也不想,直接把手一摇,拒绝得干脆利落:“谁的弟弟谁管教。老七可受不住我的训练方式。”
他说的是实话。他麾下那群兵崽子,哪个不是被他从土里摔到泥里、再从泥里拎起来接着摔的?
老七那细胳膊细腿,别说一整套操练下来,光是站在校场上吹半个时辰的冷风,回去就得发热起不来床了。
林溯皱了皱眉,觉得也是。
老二到底是行伍出身,训的是能上阵杀敌的兵,讲究的是勤和苦。
小七素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莫说跟着老二的兵一起操练,就是让他绕着信王府跑两圈,他都能蹲在菜地边上喘半天。
罢了,还是留着自己带吧。也不指望他练出什么名堂来,只教些养身的功法,强身健体就好。
“行。”林溯把头一点,应的也相当干脆,“那换我来。”
林渡:“……”
救命!就没人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吗?再这么替我做主,信不信我,我——
黑!化!给!你!们!看!啊!
他气得呜呜了两声,但那点微弱的抗议还没传出三步远,就被天幕的声音给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