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不在了。”
王小河愣住。
梁戈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抖。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责任的医生。”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在救人的时候被感染。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继承他们的意志……”
王小河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梁戈从指缝里看了他一眼。
真可爱。
人感染热斑病,最后那几天喉咙里全是血沫,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哪来的手拉手?又怎么会有临终嘱托?
他们死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场。
他被关在隔离区里,隔着三层铁丝网,远远看见两具白布裹着的尸体被人抬走。
王小河开口:“你答应了?”
梁戈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睛是红的——刚才用力揉的。
“嗯。”他苦笑,“我怎么会不答应。”
“所以你帮我们……”王小河不说了。
梁戈又垂下眼。灯光从他侧脸切过去,那弧度看起来悲伤极了。
“一直没跟你说,”他轻声说,“是怕你有负担。”
我的父母,怎么说呢?
是两个满脑子理想主义的蠢货——哪里穷就往哪钻,最后死在那种鬼地方。
留下我一人,还要替他们的高尚买单。
我可真倒霉。
王小河把那盘牛肉又往他这边推了推。
“你吃吧。”
他的安慰也就是这样了。
还不够啊。梁戈冥思苦想。
不抱一个吗?
他盯着那盘牛肉,突然忧伤道:“小时候,我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他们死……去世以后,你一个人在难民营?”
“嗯,而且那时候很冷。晚上睡觉没有被子,就一件外套,几个人挤着睡。我最小,每次都睡在最边上,半夜总是被人踢醒。”
王小河眉尾动了一下:“有人欺负你?”
“无父无母,不欺负你欺负谁?”
他倒是没有告诉王小河,自己是被怀疑感染了和父母一样的病,所以才遭到排斥。
“有一个小孩,”梁戈回忆,“比我大两岁,总是带头抢我的饭,再当着我的面一口一口吃完,还把我推到水沟里泡了半个小时。”
“后来呢?”王小河捏紧拳头。
“后来啊。”梁戈看着窗外,“后来那地方打仗了,乱得很,他不见了。”
王小河冷冷道:“恶人有恶报。”
准确地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梁戈没有纠正。
的确,战火纷飞。
难民营里的人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躲在地窖里。
那个小孩没跑掉。
梁戈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一个破棚子后面抖。炮弹在远处炸,轰隆隆的,他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见。
梁戈从后面走过去。
他手里攥着根铁丝。是从帐篷上拆下来的,弯成钩子,藏在袖子里好几天了。
梁戈把铁丝绕在他脖子上。
勒紧。
那小孩的眼睛瞪大,手往脖子后面抓,抓不到。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挣扎着转过来,看见梁戈的脸。
梁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