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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小婉的心事1（第1页）

丹殿深处，乙字号炼丹房内。

地火平稳地舔舐着黄铜丹炉的底部，炉身温热，隐隐有赤红色的灵光流转。室内弥漫着混合了数十种灵草清香的氤氲药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墙壁上的通风阵法无声运转，将炼制过程中产生的微量浊气及时抽走，只留下最精纯的药香。

林小婉一身淡青色的丹师袍，长简单挽起，以一根青玉簪固定，几缕丝因专注而微微汗湿，贴在白皙的额角。她站在丹炉旁，手掐控火诀，神情专注地感知着炉内药液的变化。此刻正在炼制的，是供给内门弟子日常修炼所用的“培元丹”，此丹她早已炼制过不下千次，闭着眼睛都能掌握火候，本该是驾轻就熟。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指尖灵力流转依旧精准，控火诀的印诀分毫不差，但那双总是清澈灵动、能洞悉药材最细微变化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飘忽。目光虽落在丹炉上，焦点却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炉壁，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几日前，师父凌玄于传道崖上，一指点向她眉心时的那一幕。

指尖温凉，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涌入识海的《乙木长生法》玄奥无比，直接为她打开了通往“木”之法则的大门，让她对丹道、对灵植、对生命本身都有了前所未有的感悟。那一瞬间的醍醐灌顶与心灵震颤，至今仍在心底回荡。

但让她心神不宁的，似乎不止是传承的厚重。

还有……师父的眼神。

那平静深邃、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目光，在触及她时，似乎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或许是传法时的专注使然？她分不清。

还有师父指尖传来的温度，那不同于灵力流转的、属于人的、微凉的触感……以及自己当时，莫名加快了一拍的心跳。

“滋啦——！”

一声轻微的、不和谐的异响，猛地将林小婉飘远的思绪狠狠拽回！

她悚然一惊，急忙收敛心神，神识如网般迅扫过丹炉内部！

只见炉底中央，一团拳头大小、本应均匀融合的碧绿色药液，因为刚才瞬间的火候失控（源于她心神波动导致的灵力输入不稳），边缘部分已经出现了焦化的迹象，几缕灰黑色的杂质正在生成，与周围的碧绿格格不入，并开始散出淡淡的焦糊味！

培元丹炼制，讲究药性中正平和，最忌火候不稳产生焦毒杂质！这一炉药材，价值近百灵石，更是为即将进行季度考核的一批内门弟子准备的，若是废了，不仅损失材料，更可能影响弟子们的修行进度！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小婉的后背！

她不敢再有丝毫杂念，全部心神瞬间沉入丹炉之中。修长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快变幻，控火诀被催到极致，精纯的乙木灵力带着强大的生机与调和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药液，试图将那几缕焦化的部分剥离、中和，同时稳住其他药液的状态。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都屏住了，全神贯注。幸好现得及时，焦化程度尚浅，且她《乙木长生法》初成，对木属性药力的掌控力大增。在耗费了比平时多出三成的心神与灵力后，终于险之又险地将那团药液从报废边缘拉了回来，焦化部分被成功分离、炼化成无害的药渣沉于炉底，主体药液恢复了碧绿晶莹。

又过了半个时辰，丹炉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炉盖自动掀开，十二颗圆润饱满、色泽纯正的培元丹飞射而出，被林小婉用玉瓶稳稳接住。成丹品质竟是上乘，药香扑鼻。

看着玉瓶中滴溜溜转动的丹药，林小婉却没有往日的喜悦与成就感。她跌坐在丹炉旁的蒲团上，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完全浸透，贴在身上，带来冰凉的触感。心脏还在因为后怕而剧烈跳动，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

不是因为技艺不精，不是因为材料问题，仅仅是因为……她走神了。

因为她控制不住地去想师父，去想那传法时短暂却深刻的接触，去想师父闭关洞府的方向，去想他独自面对元婴妖王时青衫猎猎的背影……

“我这是……怎么了？”林小婉抬手按住心口，那里仿佛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鹿，砰砰直跳。脸颊也有些烫。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修行至今，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其中也不乏对她表示好感的青年才俊，但她向来心如止水，一心扑在丹道与宗门事务上，从未有过这般莫名悸动、魂不守舍的时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重建之初，师父带着他们在残庙废墟中开辟灵田、炼制第一炉丹药时，那虽然疲惫却永远坚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