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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小婉的心事1（第2页）

是百艺大会上，师父于万众瞩目下淡然讲法，引动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时，那渊渟岳峙、令人心折的气度？

是黑煞渊归来后，师父气息愈深邃，却依然耐心为她传法，为她指明“乙木长生”大道时，那温和而期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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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更早，在她还是一名惶然无措、只剩绝望的青云宗遗徒时，是师父的出现，如同划破黑夜的星光，给了她希望，给了她新的家园和道路？

点点滴滴，往日只觉得是崇敬，是信赖，是孺慕之情。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感情似乎悄然变了质，掺杂进了一些让她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悄悄品尝的甜蜜与酸涩。

她想起师父闭关时，自己会不自觉地留意后山方向的灵气波动；想起师父出关后，自己总是找机会多汇报一些丹殿事务，哪怕那些事石磊师兄完全可以处理；想起听到师父独战元婴妖王时，那种揪心的担忧与看到他安然归来时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林小婉啊林小婉，”她将烫的脸颊埋入冰凉的掌心，低声自语，“师父是翱翔九天的雄鹰，是注定要踏上至高帝途的星辰……而你，不过是他羽翼下受到庇护、得他传道受业的一株小草罢了。怎敢……怎能有如此非分之想？”

理智告诉她，这是僭越，是不该有的奢望。师父的道心，早已脱凡俗情爱，志在重整秩序，探索帝途。自己作为弟子，理应恪守本分，勤修丹道，辅佐宗门，方不负师恩。

可是……心，似乎并不完全听从理智的指挥。

那种看到他时不由自主的欢喜，想起他时心底泛起的柔软，担心他时揪紧的疼痛……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无法忽视。

“小婉师妹？在吗？”门外，传来石磊沉稳的嗓音，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林小宛如梦初醒，连忙深吸几口气，运起《乙木长生法》，灵力流转间，平复了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微红的脸颊。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丝和衣袍，起身打开了炼丹房的石门。

“石师兄。”她露出和平日一般无二的温婉笑容，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散去的慌乱。

石磊走进来，看了一眼尚有余温的丹炉和桌上那瓶新炼成的培元丹，赞许地点点头：“师妹炼丹技艺越精湛了，这培元丹成色极佳。”他心思敦厚，并未察觉林小婉的细微异常，转而说起正事，“沉星别院那边新开垦的‘火绒草’试验田出了点小问题，长势不如预期，柳长老（百草门客卿）也拿不准，想请师妹有空过去看看。”

“好，我稍后便去。”林小婉点头应下。

石磊交代完事情，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了看林小婉，似乎感觉到她气色有些不对，憨厚地问道：“师妹，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炼丹太耗神了？要多注意休息，师父常说，张弛有度。”

听到“师父”二字，林小婉心头又是一跳，脸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似乎又要回升。她连忙垂下眼帘，掩饰道：“不妨事，只是刚才控火时稍有分心，虚惊一场，已经无碍了。多谢师兄关心。”

“分心？”石磊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在他印象里，小婉师妹炼丹时向来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典范，怎会分心？但他素来不擅揣摩女儿家心思，只当是偶尔的疲劳所致，便憨厚地笑道：“那便好。师妹若有事，随时可来找我。师父闭关稳固境界前叮嘱我们相互扶持，我这个做师兄的，总要多看顾些。”

“嗯，我知道的，师兄。”林小婉心中一暖，石磊的关心总是如此质朴直接。

送走石磊，重新关上石门，炼丹房内又只剩下她一人，以及地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空气中残留的药香。

林小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凉的山风带着远处灵植园的气息涌入，吹拂着她仍有些烫的脸颊。她望向青云峰后山，凌玄闭关洞府所在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一片静谧。

心湖之中，波澜再起。

“师父……”她低声呢喃，眼中充满了迷惘、挣扎，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长的柔情。

这份悄然生根的心事，如同春风里悄然探头的嫩芽，脆弱，却带着无法阻挡的生命力。它将会被风雨摧折，还是能沐浴阳光，悄然生长，最终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花朵？

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弥漫药香的炼丹房里，一位少女初开的情窦，正伴随着地火的温暖与山风的清凉，无声地悸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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