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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考验（第1页）

中域战争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起初只是两大圣地边境矿脉的摩擦，可随着万法仙门一位元婴中期长老在伏击中被斩，天枢圣地的三座灵石矿场在一天之内被夷为平地，战火便再也无法遏制。短短一个月间，中域三十六郡中的十一个郡沦为战场，数十个中型宗门被卷入，七位元婴陨落，金丹以下不计其数。

而东境，作为中域的“后院”，也无可避免地被波及。

万法仙门的征召令率先抵达：凡东境宗门，需在半月内派出至少一位金丹、十位筑基助战，否则视为“不忠”予以清算。天枢圣地的征召令紧随其后，措辞同样强硬——甚至暗示东境若倒向仙门，事后将“以叛论处，尽剿不赦”。

两份征召令如两把铡刀，悬在东境诸宗头顶。

而凌玄，收到的是第三份。

确切地说，是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六个字，用最寻常的炭笔写在粗麻纸上，却让凌玄独自在静室中坐了整整一夜。

信上写的是：“东境三十六宗，已定二十宗归天枢，十一宗归仙门，余五宗观望。青云若择中立，必成众矢之的。如何抉择，凌真君自决。”

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枚极淡的、用灵墨勾成的玄黄铜钱印记——万象商会总部的暗号。

这意味着，钱掌柜背后的商会上层，已亲自下场提醒。而“东境三十六宗”的数字，也在告诉凌玄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场席卷中域的洪流中，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二十宗归天枢，十一宗归仙门——双方已在东境拉好了阵仗，形成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剩下的五宗观望者，不是“不愿站队”，而是“待价而沽”。青云宗若选择中立，便等于同时得罪两边，成为双方共同的眼中钉。

可凌玄知道，无论选哪边，青云宗都将沦为炮灰。

去天枢圣地？北辰轩那日开出的归附条件还历历在目——三成资源上供、大事报批、元婴长老“指导”。若去了，便不再是“青云宗”，而是天枢圣地在东境的一条狗。日后凌天阁若有朝一日要复仇幽冥殿，天枢圣地会为一条狗与同级别的势力开战吗？

去万法仙门？那些人修炼“万法归元”之道，以兼容百法为名行吞并之实，历史上归附他们的宗门，代后传承便被同化得一干二净。青云宗百年重建的基业，连根都要被人刨了。

都不能选。

可若不选，战争结束后，无论哪方获胜，清算时第一个便是青云宗。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

凌玄在静室中坐了一夜。月光从窗缝渗入，在他膝头铺成一片银白。他没有打坐，也没有推演法则，只是静静地、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万象商会送来的情报玉简，将东境三十六宗各自的位置、实力、倾向、与两大圣地的关系脉络，一条条刻进脑海。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静室时，他睁开眼。

眸中清澈，再无半分犹疑。

他已做出了决定。

不是选择哪一边，而是……重新定义“选择”本身。

第二日，凌玄在青云大殿召集了石磊、林小婉、秦默以及各殿长老。殿中气氛比一个月前更加凝重——石磊左臂尚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却仍坐得笔直如松；林小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是连日炼制战时丹药留下的疲惫；秦默的剑意比往日收敛了几分，却也更沉了几分。

凌玄没有寒暄，直接将万象商会的密信摊在案上，让众人传阅。

待最后一位长老看完，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宗主，”李清风长老第一个开口，声音比上一次争论时低沉了许多，“若宗主决定归附某一方，老朽……没有异议。只是请宗主务必权衡清楚——我们青云宗，经不起第二次覆灭。”

他用了“覆灭”二字。

殿中几位老资历的长老同时颤了颤——那是百年前那场浩劫留在他们记忆中的最深的伤疤。

凌玄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案上拿起几枚玉简，一一排列在众人面前，掌心灵光微吐，将玉简中的内容投影到殿中虚空。

那是一个以灵光勾勒出的东境全图。三十六宗的位置、实力、与两大圣地的联系，皆用不同颜色标记得一清二楚。图中那些归附天枢圣地的宗门，用红色标出，如一条盘踞东境北侧的赤蛇；归附万法仙门的则以蓝色标出，如一条潜伏东境南侧的蛟龙。两色之间，犬牙交错。

而在两色夹缝中，有五点微小的金色光点，黯淡而孤立地悬着。

那是观望的五宗。

凌玄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灵光地图前，伸手，指向其中一点金光。

那是青云宗的位置。

“诸位，”他开口，声音平稳如故，“可曾想过，为何天枢圣地与万法仙门一定要逼东境诸宗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