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长老迟疑道:“为壮声势,也为防后方不稳……”
“是,也不是。”凌玄摇头,“更深一层——他们在用‘站队’这一件事,将东境的势力撕裂、分化、瓦解。归附他们的宗门,从此沦为附庸,失去自主展的可能。而不归附的,便会被他们联手打压、兼并、吞食。无论东境诸宗选哪边,最终的结果都是——东境从此再无独立势力,彻底沦为两大圣地的附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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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众人脸色微变。
道理不难懂,只是没人敢往深处想。
凌玄收回手,转身面对众人:“可若我们……让东境诸宗不用站队呢?”
李清风一愣:“宗主的意思是……”
“我们不归附任何一边。”凌玄一字一句道,“也不中立。”
“那叫什么?”周铁忍不住问。
凌玄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寒意的笑意:“叫‘东境守望’。”
他走回主位,从案底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分给每一位长老。玉简中写着一个计划,详尽而周密,涉及外交、资源、防御、情报、救援……各方各面,密密麻麻布满整整十二页。
众人传阅着那叠玉简,先是震惊,继而凝思,最后……有人眼中燃起了光。
“宗主要……串联观望的五宗?”李清风声音微颤,“让他们团结起来,形成一个……第三阵营?”
“不止观望的五宗。”凌玄摇头,“那些已经被迫表态归附的宗门,难道都是心甘情愿的?被天枢圣地压榨的高额上供,被万法仙门侵蚀的功法传承——这二十宗里,有多少人暗地里在后悔?”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们要做的,不是拉他们公开反叛,而是给他们一条暗中的退路。让他们知道,就算不得不暂附虎狼,也有一个可以指望的……后盾。”
“战争会持续很久。”凌玄继续道,“久到那些归附的宗门被压榨到极限,久到两大圣地精疲力竭无暇他顾,久到……东境的各宗,重新生出‘自己的路可以自己选’的念头。”
“到那时,青云宗要做的便是——站在这条路的,等着他们。”
殿中寂静无声。
良久,石磊撑着伤臂站起身,声音虽虚却笃定:“宗主,我信你。”
秦默按剑起身,无言点头。
林小婉起身,看着凌玄,目光温柔坚定。
接着,一位、两位、三位……所有长老相继起身,以沉默的站立,代替所有的言语。
凌玄看着这些追随了他百年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情绪——但他压住了。他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主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便着手。秦默,你带人去南境‘碧落宗’,与观望三宗之一接触。石磊,伤势稍好后,去北境‘天工阁’。小婉,你负责与万象商会协调丹药供应线。各殿长老按计划行事。切记:此事需绝对保密,在战争结束前,青云宗对外依旧是‘闭关自守、示弱求存’的姿态。”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
众人领命而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凌玄独自坐了片刻,才拿起那封密信,看着上面“如何抉择”四个字,轻轻笑了。
然后,他屈指一弹,信纸化作灰烬,散在晨光里。
窗外,东方既白。
“如何抉择?”
他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我选的路,不是非此即彼,而是……把棋盘掀了。”
阳光照入大殿,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及殿门。
而东境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个新的变量,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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