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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文明长廊五（第1页）

凌玄在返回主峰后，没有立刻去后室整理记录。他先是去了丹殿，向林小婉借了一卷以旧纸装订的空白记录册，然后沿着山道走到观星台，在青石上坐了下来。观星台上风大，记录册的纸页在风中被吹得微微卷起，他用手掌压住纸面，将长廊中看到的那些壁面内容在意识中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在纸上写。

他写得很慢，写几行便停笔，像是在等纸面上的墨迹干透后再继续。记录的内容不是壁面上的图案描述，而是那些图案之间的连接关系——第一面壁面与第十二面壁面之间，第十二面壁面与第十九面壁面之间，第十九面壁面与屏壁上的图谱之间，存在着一条以微弱线索连接的路径。有些是符号的重复出现，有些是弧形标记的指向一致，有些则是画面边缘处的缝隙形状相似。他没有将所有细节都记在纸上，只画了一些简单的线条和箭头，用来表示它们之间的顺序。

石磊在观星台边缘站了一会儿，看到凌玄在记录册上画图，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一份矿道封印的巡查报告放在青石边缘，然后沿着山道下去了。凌玄在写完最后一页时，暮色正在从远山方向降下来。他合上记录册，将石磊放在青石边缘的巡查报告拿过来看了一遍，确认封印运转平稳后，便拿着记录册走下了观星台。

秦默在剑堂后山的石壁前等着他。凌玄走到石壁前时，秦默正坐在那块他经常坐的位置上，短匕横放膝头，已经被擦拭过，刃口在暮色中泛着与长廊光膜相近的色泽。“那道短廊尽头的屏壁，你走过之后应该没有变化。但矮墙内侧的灰白色尘土，傍晚时分又深了一线。”凌玄在他身边坐下，将记录册摊开在膝上，翻到最后一页，把上面画的路径展示给秦默看。两人在石壁前坐了一段时间，看着暮色从远山边缘向四周扩散，逐渐将整片天空染成均匀的深灰蓝色，没有其他变化或异常需要标记。凌玄合上记录册，沿着山道返回主峰方向。秦默在石壁上多坐了一会儿，确认远处最后一抹亮色彻底沉入山脊线后，才起身返回剑堂。

林小婉在丹殿门外的石阶上等他回来。她手里没有端茶壶或参汤，只拿着一卷以旧纸装订的空白记录册，与凌玄带走的那本相同。“长廊中的记录与青云宗现有的历史记录之间，可能存在可以对照的部分。”凌玄接过那卷新的记录册，没有翻开看，只是握在手中掂了掂，确认它与自己带走的那本在尺寸和纸面质地上是一致的。他沿着侧廊向后室方向走去时，林小婉依然站在丹殿门外的石阶上，让夜风从她面前经过，带着长廊方向那种干燥而均匀的气息，在接触面处略微放慢了流，然后越过她肩头向主殿方向散去。

凌玄回到后室时没有点灯，他坐在案前，将那幅记录册展开，以指尖沿着他画出的路径重新划了一遍，确认了每一处节点与壁面之间的对应位置，然后合上记录册，将其收进了案侧那叠旧卷宗之间的空隙里。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段时间，感觉到紫府中的元婴正处于一种深沉的静止状态，像是在对这些天的记录进行第一次整体性的整理——壁面上的那些线条、符号、注释，以及屏壁上的图谱，正在被逐一归入它们对应的类别中。他确认了这种整理的进行状态后，站起身，将后室的门轻轻合拢，沿着廊道走回了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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