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离开了汉王那个高端的“私人会所”制饭店。
——饿着肚子走的。
当然她也没想着汉王能顺便留她吃个饭。
事实上,能和他谈到这般地步,已经是超出她预期的最好结果了。
当然,闻予的口才与提早准备确实是帮了大忙,而更值得庆幸的,还是今天面对的是朱高煦。
他这人,确实就像纪深所言,是最能够被他们穿越者利用的。
可这也不意味着闻予就赢了。
甚至,她其实是把自己放置在了更危险的境地之中。
她没忘记临走前朱高煦的警告,或者说,他提出的条件。
“闻予,我给你定期一年,这一年里,我希望你能做到答应我的事情。炮,我要看到,船,我也要看到。”
“若你日后让我知晓,你今日所言全都是哄骗本王的话,你应该能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听说你家里人都在京城扎根了,还有你那几个朋友,包括贾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也跟你胡闹了好一阵子吧?闻予,你也该替他们想想。”
这种话怎么听都不是刻意关心。
他根本是在和她见面之前,就已经让人刺探清楚了所有与她相关的人。
面对这样的威胁,闻予却依然只能故作轻松,甚至表现出感谢:
“殿下明鉴,今日您说的每一句话,下官必不敢忘记。还有,多谢您对我家人的关心了。贾公子他确实是个很义气的朋友,也是个很有经验的商人,想必平时也多亏了您的教导。”
“你既然这么想就最好了,我也相信,你不会是抛下家人,只顾自己快活的人。”
“本王这里,可容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逃役’,明白了吗?”
如今,闻予已经不必服匠役了,他口中说的,显然是指魏子涵。
他在警告她,走了一个魏子涵不要紧,魏子涵本身就没有家人亲朋,逃了也就逃了。
但如果闻予想做第二个魏子涵,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再放过她的家人朋友。
弯腰行礼,作揖告退。
闻予算是完成了和朱高煦的谈判。
离开了汉王的处所,闻予按照适才的约定,回到了有余思的分店。
这里如今已经快彻底成为闻家的产业了。
唐有才在年底就将正式退股,这里就将完完全全地交托于闻情了。
一盏茶的时间,闻予就这么坐在后堂,看着闻情在前面往来送迎,舌灿莲花,送走了好几个老客户,还成功招揽了几个新客户。
他甚至都能说上几句地道的南京话了,逗得几位本地客户哈哈大笑。
他足够独当一面,不必闻予再出手帮忙。
想到当初小沙镇海边,那个出了名的、成日躲懒赌钱的闻家闲汉,谁能想象,他如今竟成了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大掌柜呢?
闻予自然也是有些自豪的,这严格算起来,闻情才算是她带出来的第一个徒弟。
可是自豪之外,她竟还有些淡淡的遗憾。
她就这么改变了闻情的命运,可是今后的路会怎样?
她却第一次没了信心。
不多时,谢昀也回来了。
店铺离打烊尚早,闻情体贴地给他们二人留了平时招待贵客的雅室,让他们详谈。
谢昀先仰头喝了两杯茶。
闻予观察着他的脸色,猜测他这里不至于是太糟糕的消息。
“果真是……太子么?”
谢昀长呼了一口气,说道:
“今日太子殿下代陛下监斩陈祖义,事务繁忙。召我的人……是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