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微微诧异。
虽然离正式册封皇太孙还有一步之遥,但如今官员和百姓口中提及的太孙,有且仅有那一位罢了。
朱瞻基。
可他如今不是个才十三岁的孩子吗?
竟有这样的主见和手腕,在这样的日子里,私下安排亲信寻到了谢昀的去处,并传召他。
但闻予又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历史常识,想到朱瞻基日后怎么也算是个历史上的明君,就也不觉得奇怪了。
十三岁,在古代都能成亲的年纪,早不能视作儿童了,甚至,他都已经经历过了好几场政治斗争。
还有一点,道衍法师姚广孝是太子的老师,近年来,有余暇时,他也时常会教导皇太孙的课业。
因着姚广孝的关系,朱瞻基传召谢昀也很说得过去。
捋清了这其中的关系,闻予便有些猜到朱瞻基的意图了。
但她只是看着谢允,等待他自己说出口。
“太孙即将北巡,所以他是想招揽我,让我加入他身边的护卫亲军。”
谢昀垂眸,声音有些压抑:
“你猜的不错,这其中有道衍法师的举荐是不错,但是闻予,我今日见了太孙殿下后,便知他虽年幼,却极有主意,他不是一个会因为旁人举荐就交托自己性命安危的人。”
他想说,朱瞻基是真的因为欣赏自己。
从前,因为丘福与汉王的关系,丘家并不能与东宫走得太近。
可这并不意味着朱瞻基就没有留意过他。
相反,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甚至已经懂得了“英雄末路,明珠暗投”的遗憾和不舍。
他一定是真正地欣赏谢昀,甚至看到了他的内心。
谢昀说道:
“我在他身上确实见到了一种未来明君的气势。”
闻予只是静静地道:
“我明白。”
他没再说下去。
闻予知道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你答应了他。”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谢昀抬眸,望进她的眼睛。
他那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是格外潋滟,从前闻予被他们凝视的时候,还会有几分不好意思。
但如今,她已经能坦然读懂其中所有的情绪了。
“对,我答应了,闻予,我想,这对我是很好个机会。”
安静。
室内一片安静。
只有隔着门传来闻情在外头招呼顾客断断续续的声音。
闻予则叹了口气,失笑道:
“你觉得我们两人在一处这么长时间,我还不了解你吗?这样的假话,你骗谁?”
什么机会?
他是“不上进”的人,跟着才十三岁、还不知何日登基的小少年去博出人头地的机会吗?
下一刻,谢昀也跟着笑了。
可他的脸上并没有玩笑的轻松。
“好吧。我也知道瞒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