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能够骗过她的人,大概根本就不存在。
“你好好说吧。”
闻予其实立刻就能想到他答应太孙的原因。
因为辽东那里有着很大的隐患,无论是占努钦和那两个天方人,还是汉王对这个侄儿的虎视眈眈。
显然大家都是瞄准了机会要在那里搞事的。
这也是闻予一直在担忧的事。
谢昀知道,她不能离开双屿岛,甚至她最大的目标,就是要尽快造出能够统治海上的战船和火炮。
所以,与其说他是为了在朱瞻基面前搏一份荣耀,更多的,是他想为闻予争取更多时间。
他想替她去北境走这一趟。
“我做这个决定,也并不是全为了你……闻予,太孙和汉王之间,说句僭越的话,我宁愿是太孙登基。”
汉王的为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这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二人的争斗,即便日后注定摁不住,却也不该爆发在如今。太孙年纪尚小,北京城尚在营造,辽东几十万守军驻守边疆……那里的势力庞杂混乱,许多有心之人想借此浑水摸鱼。”
“我知道你的担忧,更明白你的担忧从来不是杞人忧天。”
他侧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黯然。
“闻予,我时常说已经还清了丘家和陛下的恩情,可是内心里,我清楚地知道,我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明子民。有些事,我去做,比你更合适。”
这句话,让闻予微微愕然。
他说“真正的大明子民”。
他早就猜到了……
闻予此刻,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松快感觉。
是啊,眼前这个人的聪慧她是早领教过的,他不说,她也不提,正是因为他早已心知肚明。
谢昀最终说道:
“所以,比起你来,我才是更适合去辽东的那个人,我能在那个局面里护住太孙,也能够找出他们的阴谋。”
“闻予,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双屿岛上的战船和蒸汽机不能离开你,你本就应该……投身在你擅长和热爱的事业之中。”
那些脏活累活,就交给他吧。
谢昀的掌心不由攥紧成了拳。
他无法为她求得完全的自由和解脱,他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闻予的手却握上了他的拳头,掌心的温度让他逐渐放松。
他的手掌朝上,她的手掌向下,十指交握,体温交融。
谢昀有些愣神,闻予却浅浅地笑了:
“好,听你的。”
她不必再说什么了,他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
而她,也从来不是那种嘶吼着要赶着要为伴侣奉献和牺牲的人。
两个人相处,本就是你为了我,我为了你。
谁都有去爱的权利,她完全尊重谢昀的选择。
这根来自皇太孙的橄榄枝,他已经决定接了,那就接吧。
“只是,这样至少分开一年。”
她只是补充了这句话。
谢昀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团团捏在手中。
闻予也不知道,他的掌心如今竟有那么多薄茧了。
“我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