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牧的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用不断刺激人性的方式让她恢复喜怒哀乐,把那些被魔药磨掉了太久的情绪一根一根地重新点燃。
羞耻、愤怒、不甘、牵挂,只要能烧起来的,都往火上添。
第二步,在人性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后,循序渐进地为她灌输帝国的理念,让她看到帝国治下百姓的安居乐业,让她看到那些她曾经只能勉强维持温饱的人如今过上了怎样的好日子,让她亲眼见证昔涟的方法论为什么优于她自己几百年的实践。
第三步,当她终于从心底里认同帝国的理念之后,再出手吞噬她的旧式魔药,让她以一个全新的、完整的姿态,重新选择效忠的对象。
这是一套完整的心念转化方案,每一步都有明确的节点和指标。
而今天,是第一步的第一天。
随即,他牵着阿格莱雅走到房间中央,自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跪下,把衣服脱了。”
“……”
阿格莱雅感知着反铐在背后的双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下达一个物理上不可能完成的命令的男人。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阁下若是想羞辱吾,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吾的手被铐着,脱不了衣服。这个命令,除了让阁下在吾面前暴露自己的疏忽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周牧:“……”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确实短路了。
一个被反铐双手的人,你让她脱衣服,你是让她用意念脱吗?
这不是羞辱对方,这是当着对方的面羞辱自己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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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纯粹是心不在焉。
而造成心不在焉的原因,他正在努力不去想。
那个粉毛丫头,那个当着一城百姓的面让阿格莱雅当皇妃的百合色狗,那个理直气壮说“后宫也都是女孩子,最后还不是你的”的一肚子坏水的未婚妻。
就因为她,他现在要在这里跟一个陌生的女人斗智斗勇,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对方往正道上引,而不是怎么把对方往床上送。
“咳。”他干咳一声,用一声清嗓把尴尬硬生生压了回去,
“让你跪下,没听到本相的话?”
“你可以杀了我。”阿格莱雅依旧不为所动,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应当知晓本相的手段。”周牧嗤笑一声。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事实。
他已经用斫断金线和随手造城两件事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阿格莱雅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他多解释,
“本相若想让你跪下,有一万种方法。”
“如今这般作态,才是予你体面。”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若不识好歹,我就要上手段了。
至于手段是什么,你大可以挥想象。
阿格莱雅自然明白这里的门道。
所谓手段,无非是威胁罢了。
而威胁的内容,她都不用猜。
赛飞儿在对方手里,帕朵在对方手里,这两个名字加起来,比她自己的性命重得多。
她不怕死,不怕辱,但她不能让那只跟了自己几百年的小贼猫因为自己的倔强而受罪。
她垂下眼眸,缓缓屈膝,俯下身,将膝盖落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
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
“如此可否?”
周牧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阿格莱雅身后。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肩头,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
他的手指缓慢地开始动作。
先解开肩头的金线肩带,再逐一取下耳坠、项饰、间的金簪,然后是胸前的暗扣,一颗接一颗。
胸衣松脱,她感受到布料滑落时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锁骨下方。然后是内衬,丝质面料从肩头滑落时出一声极轻极柔的窸窣声,像是秋叶离开枝头。
和她依旧毫无反应,仿若雕塑。
周牧绕回她面前,低头看着这具如雪般白皙的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