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下的阴影、腰线的弧度、膝盖上方微微泛红的压痕,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而她就那样跪着,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例行会议。
连羞耻心都没有了……
周牧在心中暗道了一声麻烦。
褪去衣物对普通女子来说是最大的羞辱,但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堆被剥离的纺织物。
眼前这人的人性,或许只剩下了对赛飞儿和帕朵的感情,还有对那位老师的记忆。
要想真正唤醒她,看来只能从那两处入手。
难道非要先吞噬「纯美」不可?
但吞噬了纯美序列,那些被剔除的副作用会往哪里转移?
万一转移到他自己身上,把他变成一个女人,那不就真成昔涟的皇后了吗?
那个画面他连想都不敢想。
昔涟笑眯眯地挑起他的下巴说“皇后今日气色不错”,白厄在旁边抱拳道“参见皇后娘娘”,蜉蜉甜甜地叫一声“姐夫姐姐”……
光是想象就让他的头皮一阵麻。
他连忙压下这些念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腰带解开,裙摆滑落,亵裤褪下,最后是那双金线编织的凉鞋。
他将每一件衣物叠放整齐,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拆卸一件精密而昂贵的艺术品,而不是在剥去一个活人的衣衫。
很快,阿格莱雅便一丝不挂地跪在他面前。
然而从始至终,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你还真是没了人性。”周牧感叹道。
阿格莱雅平静地回答:
“吾知此刻应当感到羞耻,但已忘记应作何反应。”
“不过吾理解你的意图——羞辱敌国女君,本就是折辱敌国最好的手段。”
“成王败寇,古来如此。”
“你是个合格的宰执。”
周牧沉默了一瞬。
台词被对方抢了怎么办?
她替他分析了他的动机,肯定了他的专业能力,还顺带夸了他一句“合格的宰执”。
这哪里是被羞辱的囚犯,这分明是坐在评审席上的评委。
他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眼前这具美丽躯壳里住着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台精密的、冷静的、哪怕被剥光了跪在地上也能客观评价对手专业能力的理性机器。
看来心理和生理层面的羞辱确实没用了。
他原本还想一点点用羞辱来刺激她残存的人性,但对方的“绝对理智”比他在原着中读到的任何描述都要离谱。
不是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是她压根就没有可以被激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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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只能去求助猫猫了……
阿格莱雅的人性锚点本就是赛飞儿,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唤醒她的人性,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她的锚点亲自上阵。
打定主意,周牧挥了挥手,凭空具现出一套黄紫配色的粗麻衣物扔在地上。
那衣物的布料粗糙得能看清纤维纹理,款式堪堪能遮住胸口和腰臀,与方才那身精致的金线华服相比,反差鲜明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
随后他指尖轻勾,阿格莱雅背后的手铐自动弹开,但脖颈上的项圈和脚腕上的脚镣依旧保留。
锁链落在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自己穿上。然后——”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分手镣铐,
“把自己锁在上面,等我回来。”
说完,他没有再看阿格莱雅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阿格莱雅跪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先活动了一下被反铐了许久的手腕。
血液重新涌向指尖,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