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纳的过程没有任何阻隔,如同雨滴落入海洋,那道在阿格莱雅体内盘踞了数百年、一点一点啃噬掉她喜怒哀乐的精神残留,在进入周牧体内的瞬间便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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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序列到序列o,再到隐藏的外神位格,整条纯美途径被他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同化,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那道残余意志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化为虚无。
然后,在两只猫猫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周牧的身形开始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外面的白色锦袍依旧未变,玉带依旧束在腰间,但袍下的身体线条却在悄然流转。
原本英挺的眉峰缓缓柔和下来,化作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怒自威又勾魂摄魄的凌厉美感。眉如远山含黛,鼻梁依旧挺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精致的弧度,鼻尖微微上翘,唇色比之前红润了些许,唇形也小了一圈。
原本健康的肤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化作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皮,像是瓷器上最薄的那层釉。
胸前的衣襟被缓缓撑起,弧度饱满而挺翘,比阿格莱雅还要丰盈几分。右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悄然浮现,像是谁用最细的毛笔在宣纸上点了一滴墨。
喉结消失,肩宽收窄,腰身愈纤细,臀线却更加圆润。一头黑依旧是黑,黑瞳依旧是黑瞳,但整个人的气质却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一种恣意张扬、侵略如火的野性。
赛飞儿和帕朵同时张大了嘴巴,猫耳朵竖得笔直。帕朵的尾巴直接炸成了一个蓬松的毛球,嘴里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喵”。
与此同时,阿格莱雅也在恍惚中缓缓定神。
她感到自己脑海中那片笼罩了几百年的阴霾正在飞消散。
魔药的侵蚀,彻底消失了。
那些前任主人的残余意志,那些在她每一次晋升时如影随形侵入她意识深处的低语和拉扯,那些一点一点把她从“阿格莱雅”这个名字里剥离出去的冰冷力量,此刻荡然无存。
此人竟真的能把精神侵蚀完全清除。
她按住胸口,感受着那股久违的、不受任何外力干扰的清澈意识,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她抬起头,想说一句感谢的话,却看见眼前的人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阿格莱雅:“……”
她难得地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被幻觉欺骗。
眼前这个黑黑瞳、丹凤眼、冷白皮、胸口比她还要饱满的女人,是刚才那个男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脑海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序列信息猛地浮现出来。
【序列o:黄金之茧】
【彼岸者吐露金丝,编织纯美。】
【特性之一:纯美之形,强制转化为与“纯美”本质相契合的女体。若容纳者为男性,则形态将永久重塑为女性。】
“你竟然容纳了纯美的序列……”阿格莱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当然知道周牧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条序列里的精神残留需要用更高位格的存在去强行吞噬。
他是为了替她祓除侵蚀,才主动把这颗带刺的茧吞下去的。
可代价呢?代价是他自己的性别。
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些?
她沉默了片刻,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此人对昔涟太忠诚了。
这肯定是昔涟下的命令,让宰相不惜一切代价为皇妃祓除魔药侵蚀。
哪怕代价是变成女人,他也要完成昔涟的命令。
这份忠诚,近乎愚忠,却又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她忽然有些唏嘘,若非立场相对,这个人或许真的能和自己成为朋友。
时也,运也。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内心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足了?
方才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了惊讶、感激、惋惜、动容、唏嘘,至少有五六种不同的情绪在短短几秒内交替出现。
甚至连“欣赏”和“喜悦”这样已经几百年不曾造访过她的情绪,此刻也隐隐有了复萌的苗头。
竟是如此见效快吗?
与此同时,周牧的感觉却和阿格莱雅截然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两坨沉甸甸的弧度,又感受了一下双腿之间空荡荡的凉意,那是一种所有男性都无法真正理解、但此刻他却切身体会到了的、从生理到心理的双重暴击。
他忽然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虽然想变回去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但眼下为了昔涟的大业——让阿格莱雅彻底归心、让封后大典顺利进行、让整个帝国看到一个女皇后名正言顺地母仪天下——他还不能变回去。
难受啊!
明明是我自己的梦,为什么会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