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对周牧没什么敌意。
周牧自然也看得真切,索性也放下了官方的客套,顺着对方的态度往下聊:
“你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事?”
“是凯撒不在乎。”海瑟音的回答简洁而笃定,“对她来说,帝国也好,势力也罢,都只是手段。只要各司其职,守住各自的岗位,国界的变动对她而言不过是地图上一条线的偏移。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也不会为此动怒。”
“……格局很大。”周牧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她心里却已经在飞运转,凯撒是这种人吗?
原着中的凯撒,确实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帝王。
比起统治,她更擅长征伐;比起权术,她更依赖人格魅力。
这种性格的帝王其实并不少见。
她们哪里都好,胸怀宽广,待人以诚,擅长用人,也擅长让追随者死心塌地。
唯一的问题是,不适合当皇帝。
昔涟也一样,都不适合当皇帝。
不是说他们做皇帝做得不好。
勤政爱民,事必躬亲,赏罚分明,这些放在任何一个帝王身上都是加分项。
但这些都不是必须项。
皇帝所追求的终究是权力的稳定与各方的平衡,权力不是用来实现理想的工具,权力本身就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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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真正的皇帝可以把感情当成筹码,把理想当成装饰,把原则当成随时可以变通的权宜之计。
而感情太深的皇帝,会为了某个人而做出不利于帝国整体的决定;太刚的皇帝,会因为不肯变通而在关键时刻折断。
昔涟太善,凯撒太刚。
这只会导致一个共同的结果:她们终究会为这份感情和原则付出代价。
当有一天,她们必须在帝国和她们最珍视的人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昔涟会选择人,而凯撒会选择帝国。
但无论选哪个,她们都会痛苦。
一个真正的皇帝不会为这种选择而痛苦,因为感情本身就不应该在皇帝的决策权重中占据任何位置。
但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皇帝不适合统治,却适合被爱。
还是谈厉害更适合她们。
周牧在心中默默给这个问题的答案打了个叉。
这不是今天需要讨论的议题。
“既然见到了皇后阁下,那我就先告辞了。”海瑟音微微颔,转身便要离去,“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昔涟帝国的救援方案我方才看到了,比我想象中要周全得多。圣泉镇的善后,你们比我们更有能力处理好。”
“等等。”周牧叫住了她。
“娘娘可还有事?”海瑟音停下脚步,没有回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周牧看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忽然促狭一笑。
“你似乎对我很有敌意?”
“何出此言?”海瑟音依旧面无表情。
看着海瑟音那张仿佛谁欠了她两万金币一样的冷淡面孔,周牧心里忽然恍然。
海瑟音对帝国、对阿格莱雅、对昔涟都没有任何额外的敌意,这些都不足以让她用这种硬邦邦的态度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别国皇后。
能让她这样的,只有一种东西。
周牧弯起嘴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你在嫉妒。嫉妒我成了皇后,嫉妒神圣凯撒帝国没有皇后的位分。”
“不知所谓。”海瑟音冷哼一声,拂袖便要离去。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嫁给凯撒,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迈出半步的海瑟音,脚步瞬间停下。
周牧心中瞬间有数,她走到海瑟音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前方那片依旧弥漫着灰雾的死寂镇子,语气放缓了几分,
“意义之海的剑旗爵,凯撒大帝最锋利的剑,你守在她身边多少年了?几百年?还是上千年?你把最好的年华和最硬的骨头都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