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或许整个翁法罗斯都明白。”
“但你有没有算过,你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海瑟音小腹位置那还在冒着水泡的半透明躯体,
“……你想离间我?”海瑟音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意,但周牧能从这冷意中听出她已经动摇了。
“只是在阐述事实,只要凯撒还在帝位上一天,你就没有机会。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
“你要明白,凯撒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但她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领袖拥有领袖所需要的所有品质,包括对感情的克制。她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把你的位置放在她自己的性命之上。”
“战场上她会替你挡刀,生死关头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你活下去。”
“但她唯独不能做一件事——她不能娶你。”
海瑟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周牧替她说了。
“因为她需要权衡。帝国六大支柱,需要彼此平衡。凯撒的位置,从来不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位置。她每做出一个选择,都会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你们的关系从来不是什么秘密,翁法罗斯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剑旗爵的心思,但凯撒始终没有回应。不是因为她不懂,不是因为她不爱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对你的感情足够深,她才会如此克制。”
周牧顿了顿,语调里多了一丝叹息般的温度。
“有的人专情克制,有的人多情热烈。但在爱的层面上,克制才是最冷血的选择。对别人冷血,对自己更冷血。她可以为你赴死,但不能为你活着。因为活着的她属于整个帝国,而死了的她至少可以属于你。”
海瑟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灰雾又翻涌了几轮,久到她小腹上的水泡冒了又破,破了又冒。
她真的想当什么剑旗爵吗?
如果没有凯撒,她连帝国的领土都不会踏足。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一件事,与凯撒一人的、永不散场的欢宴。
“看来你想明白了。”周牧看着她的沉默,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人之间才懂的秘密,
“要不要听听我的办法?”
“如果你想让我背叛凯撒,那就不必了。”海瑟音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淡。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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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凯撒那里受了多少无法言说的委屈,无论那个人多少次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帝国而不是她,海瑟音都不会背叛。
这份忠诚早就不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爱慕,它已经变成了她存在意义的一部分。
否定它,就是否定她留在凯撒身边几百年的全部理由。
“我还没有脸大到让你背叛凯撒。”周牧摇了摇头,语气坦然而诚恳,“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日,凯撒不再是皇帝,你或许会真的得偿所愿。”
海瑟音猛地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迸出锐利光芒。
周牧坦然与她对视,继续往下说,语气不疾不徐。
“你可以自己考虑。你是想继续就这样守在她身边,当一个永远不能在公开场合牵起她的手的剑旗爵,陪着她继续去征服那些她永远不会停止征服的东西。”
“还是想要成全你自己的感情,让她有机会,哪怕只是一个机会,把你放在比帝国更靠前的位置?”
“我只给你一个提醒。”周牧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比起你,凯撒更爱江山。”
“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她不爱你的证明。这是她的本性,是支撑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全部理由。”
“如果你想达成所愿,只有一种办法——将‘爱’的选项变成单选。让她面前不再有江山,只有你。”
这话可谓是杀人又诛心了。
只要让凯撒不再拥有帝国,她的目光就会自然而然地看向你。
不需要你背叛她,不需要你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只需要,等待。
等那些她自己埋下的矛盾慢慢酵,等帝国的车轮在权力倾轧中自行瓦解,等那个让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终于回头,现王座已经空了,而你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如既往地等着她。
不过周牧很清楚,就凭这点伎俩,想让海瑟音背叛凯撒还是不可能的。
海瑟音不是阿格莱雅,阿格莱雅的人性是被魔药磨灭的,她的忠诚是被周牧用智慧和便民政策重塑的。
而海瑟音的忠诚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用几百年的时间一点一滴浇筑出来的信仰。
这种信仰,不是几句话就能撼动的。
但她今天这番话的目的,本就不是让海瑟音当场倒戈。
这只是留待日后的一个伏笔,一枚被提前埋在土壤深处的种子,等有朝一日凯撒帝国真的面临倾覆之时,等海瑟音真的被迫在凯撒和帝国之间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这枚种子就会破土而出,让她多一分动摇,少一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