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迈的枢密院参议面面相觑。他们这些从旧元老院转投过来的老臣,当初跪在昔涟面前求封赏的时候,以为昔涟随手把凯妮斯提到序列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现在才知道,人家的大宰相出趟门散个步,就能顺手拉两尊真神回来当同事。
这差距已经不是位高权重的问题了,是维度上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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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内,周牧已在偏殿中重新梳妆完毕。
八名宫女围着她忙了整整半个时辰,将那一身从冥界回来、还带着些许彼岸花幽香和泥土芬芳的暗色劲装换下,重新穿上那套大典专用的正红色凤袍。
丝质中衣贴着她冷白的肌肤,一层一层地裹上,然后是中衣外那件绣着金凤展翅的宽袖礼服,九只金凤以不同的姿态环绕袍身,或昂长鸣,或敛翅俯瞰,或展翼欲飞,每一只都是阿格莱雅亲手设计的图样,再以金线一针一针绣成,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最后是那顶沉甸甸的九凤衔珠金冠,冠顶十二颗东珠均匀排列,每一颗都圆润无瑕,在晨光中折射出温润而璀璨的光芒。
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在她面上薄施粉黛,远山黛眉,丹凤眼尾以极淡的青黛微微上挑,唇上点了一抹浅淡的胭脂,泪痣如墨点雪,冷白的肤色在大红凤袍的映衬下愈白得耀眼。
当她从偏殿走出,在百官的朝拜中款步踏上丹陛,整座凌霄殿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凤袍曳地三尺,每一步都落在汉白玉台阶上,出清脆而均匀的回响。
最后在那张与昔涟的龙椅并列的凤位上缓缓落座。
龙椅上的昔涟见此情形,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地搭在龙案上,十二道旒珠之后那双异色瞳从周牧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便没有离开过她。
自家男人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
这不,准了他七天假,他就给自己带了两尊神明回来当太医。
丰饶星神和晨昏之眼,随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凯撒帝国眼红到吐血的存在,他却一口气全拐回来了。
普天之下,独此一份的排面。
真不愧是自己挑的夫君。
她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带着坐姿都慵懒了几分,随即朝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在宫中伺候了这些时日,对陛下的眼神已经练出了一种近乎心灵感应的默契。
她微微颔,无声地将眼色一路传了下去:传给站在丹陛侧方的司礼女官,传给守在殿门口的侍卫长,传给殿外等候多时的礼乐执事。
然后。
“宣——丰饶星神药师、晨昏之眼风堇,觐见!”
殿门大开,秋日午前澄澈的阳光从门外涌入,在汉白玉地面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路。
光路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踏入。
风堇走在前面,粉色的双马尾在肩前轻轻晃动,碧色的眼眸平视前方。她已换好了帝国一品大员的女性朝服,月白色为底,淡金滚边,宽袖垂至膝侧,腰间系着代表一品品级的缠枝玉带,胸前挂着一枚小巧的炼丹炉形徽章,那是太医院的标识。
丰饶跟在她身后半步,同样是一品朝服,但她那头麦穗般的长实在太过显眼,金黄色的丝间缀着几朵细小的白花,与朝服的金色滚边相映成趣。
两人走在一起,一冷一暖,一静一柔,反差分明得像是同一幅画卷的明暗两面。
百官忍不住又小声议论开了。
“真的是女神医……我还以为圣旨只是夸张说辞,没想到真有神仙来当太医。”
“两个都是女的?帝国不禁女子入朝为官,这我们是知道的,可两个正一品院正都是女子……”
“噤声吧,陛下的决定,岂容我等置喙。”
两人在丹陛前站定,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欠身,行了标准的朝臣礼。
虽说圣旨和懿旨方才已经昭告天下,礼部的册封文书也已加盖了玉玺与凤印,但真正的加封仪式终究还是要在这凌霄殿上、在满朝文武的见证下完成。
这是周牧定下的规矩,任何重要的人事任命,都必须在公开场合完成,不允许关起门来封官许愿。
昔涟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亲手将两枚早已备好的太医院印信分别交到两人手中。
印信不大,不过巴掌见方,以和田白玉雕成,印纽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印面刻着“太医院院正之印”六个篆字。
接着她按规矩说了几句嘉勉的话,无非是“二位圣手入朝,实乃帝国之幸、万民之福”之类的场面话,但说的时候语气却并不敷衍,字字清晰,句句诚恳。
两人接过印信,再次行礼。
随后便按规矩退到了一旁。
她们官职虽大,但太医院院正本就无须每日上朝,除非遇到重大疫情、皇室成员突重症或需要调动大量医疗资源配合军事行动时,她们才会出现在朝堂上参与议事。
平日里,她们可以在「兜率宫」自行安排诊务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