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务一一议过之后,昔涟宣布退朝。
百官刚刚散尽,殿门还在缓缓合拢,昔涟便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帝王端庄的模样。
她从龙椅上跳下来,一把拉住周牧的手,将她拽进了凌霄殿内侧那条只有帝后才能使用的僻静廊道。
她屏退了所有随行宫女,确认廊道两端再无第四个人,然后便一头扑进周牧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像一只很久没见到主人的猫一样使劲蹭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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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袍的绸缎面料光滑而柔软,蹭起来有一种让人上瘾的触感,带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和御书房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墨香。
她蹭够了,抬起头,咳嗽了两声,用一种混合了幽怨与控诉的语气说道:
“怎么比我的还大?”
刚想开口说正事的周牧,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那还不是怪你?”
她压低了声音,眼里写满了“你再提这事我跟你急”的威胁,但配着那张冷白皮上微微浮起的红晕,毫无威慑力。
“嘿嘿。”昔涟识趣地见好就收。
调戏自家男人这种事,每天做几次就好,多了就皮了,少了又想得慌。
不能一直追着不放,要不然周牧那张脸是真的会挂不住,挂不住了就会板着脸批奏折到深夜不理她,那可太不划算了。
她从周牧怀里退出来,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仰起头问道:
“说说吧,那两位什么来历?你又是怎么把人家骗来的?”
说到正事,周牧立刻收敛了方才那点窘迫,将衣襟整理好:
“如果我没判断错,那两人的医术在整个翁法罗斯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丰饶星神,之前在哀丽秘榭同你讲过,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而风堇则是天空泰坦的传承者,至于能力究竟如何,就得看这个世界被魔改的有多颠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位格都在外神层次浮动,实力非常强。”
“她们不仅是我请来做太医的,更是我请来坐镇皇城的隐形保镖。”
“有这两人守在宫里,我们也好腾出手来,进行下一步的扩张计划。”
昔涟安静地听完了这番话。
她听懂了周牧的意思,如今的帝国已经逐步走向正轨,摊丁入亩全面铺开,科举制度运转良好,律法修订基本完成,土豆和红薯的第一季产量已经让奥赫玛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
百姓不再饿肚子了,官员不再贪腐了,那些最基础的、最紧急的、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
帝国已经从“求生阶段”迈入了“展阶段”。
确实该展下一步了。
对那些隐藏在暗处、躲藏在相位空间夹缝中、至今尚未与帝国建立任何联系的隐藏势力,该敲打的要敲打,该收编的要收编,该剿灭的也绝不手软。
而对于那个同样名为“神圣凯撒帝国”的庞然大物,纯粹的军事征服既不明智也不现实,两个大国正面开战,最终获利的只有黑潮。
所以军事上是佯攻,经济和文化上才是真正的暗度陈仓。
一边用武力震慑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一边用经济渗透和文化输出慢慢瓦解对方的内部凝聚力。
这就是周牧为她拟定的下一步方针。
不过必须要稳扎稳打,绝不能急于求成。
眼下的翁法罗斯局势太复杂了,黑潮频,末日类型千奇百怪,各大势力犬牙交错,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大一统国度来统筹资源、应对灾变,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
所以不管她们愿不愿意承认,最终目标终究还是统一。
两人都知道这个目标说出来不好听,说到底,还是要去征服别人,还是要去兼并那些存在了数百年的独立城邦和古老家族,还是要在史书上被后来者用“侵略”或“扩张”这样的词来评判。
所以谁都没有明说,谁都没有把“统一”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她们只是默契地将计划一条一条地推敲、细化、推进下去,像她们在哀丽秘榭那张石桌上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沉默了片刻后,昔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问道:
“对了,我记得那位药师好像不是白来的吧?你方才说她提了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