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又布置了「学院」剧本。
那是一段安静得不像话的日子。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说,翁法罗斯要出一桩大麻烦,问我愿不愿意替他守一样东西。
我问,守多久。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也许要很久。”
我笑了,说:“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久?”
他也笑了,说:“那你可别哭鼻子。”
……
我来翁法罗斯的那天,青丘还没有名字。
那只是一片藏在世界夹缝里的荒山野地,云遮雾绕,连路都没有。
他把我送到山脚,说,进去之后,你便是这里的主人。
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说主人不主人的无所谓,你什么时候来娶我就行。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等我。”
然后转头走了。
我站在山门口,看了很久。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我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问他要一个期限。
……
头一个千年,我过得很开心。
虽然一个人,可满山满谷都是事做。
最早跟着我进来的狐狸不过七八只,我便每天给它们梳毛,喂食,起名字。
它们也争气,一个两个都跟开了灵智似的,越生越多。
有一阵子,整个青丘几乎都被狐狸塞满了。
为了抢一块晒太阳的好位置,小的跟大的打,大的跟老的打,老的又去拱我。
我天天给它们断官司。
后来没办法,我只好给它们划分族群,安排山头,还像模像样地搞了个“狐族长老会”。
结果这些家伙进了长老会,别的没学会,先学会了开会打瞌睡。
我有一回揪着一只白毛老狐狸的耳朵,问它,你们到底能不能靠点谱。
它眯着眼,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反正你也无聊,陪你闹着玩呗。
……
青丘的土地很适合种东西。
头一千年,我光开垦就开出了满山满谷的菜畦和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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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带进来的那几包种子不够用,我便把狐族赶进山林,到处给我找野种。
这些家伙别的不行,刨地是一把好手。
有一年,它们不知道从哪个废弃的相位里挖出了一把光的小萝卜,啃了一口,整个狐都亮了,晚上跟一群移动的灯笼似的。
我笑了足足三天。
后来那萝卜被我种了一整面坡,每到夜里,满坡都是绿莹莹的光,像是天上的星星不小心掉了下来。
我坐在田垄上,一边给萝卜浇水,一边想,等他来了,一定要让他看看这片萝卜地。
……
第二个千年,我开始觉得日子有点慢。
倒不是不好过,只是有些时候,一个人坐在山顶,看着太阳落下去,忽然就不知道该跟谁说说今天的萝卜又长高了多少。
我给周牧写信,写了很多很多。
写天气,写狐狸,写我新学会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