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轻不重,是闹了小脾气。
无声抗议,委屈控诉。
那你的摄政之位呢?你九年来殚精竭虑,步步为营才握在手里的权柄呢?你夙兴夜寐,呕心沥血才肃清的朝堂江山呢?
你那麽辛苦,付出了那麽多,如今全都不要了吗?
是因为我吗?
昭南替他心疼得无以复加,瘪起嘴小口急促地呼吸,单薄的胸脯起伏,是被巨大的酸楚堵住了喉咙,忍得鼻尖眼眶都在泛酸。
傅觉止看着他略有水光的眸子,下颌骤然绷紧。
他闭了闭眼,求饶似的,将脸埋进昭南温软的颈间,无声吸入带着馨香的气息。
他的声音嘶哑得彻底,也隐隐带了些从未流露过的孤行与疼意。
“夫君……只要团团。”
他轻轻扣住昭南的腰,哄着:“团团不需要替任何人难过,也不要去想这些了。”
可昭南就是难受坏了。
就允许傅觉止心疼他,不允许他去心疼傅觉止吗。
这没有道理的。
昭南单方面生起了傅觉止的气,面颊因为郁闷微微鼓气,白皙的面孔昳丽柔和,此时却有了些置气般的委屈。
“那……那如果我的耳朵治不好了……”
昭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傅觉止眼下的绀青,知道他这几天定是为了自己忧心如焚。
更遑论近一月来为了朝堂平衡的疲惫。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疼意,只能语无伦次,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
傅觉止的目光在听见那句话时已然深黑。
他眉眼抽动,大手依旧在昭南不住起伏的背脊上耐心安抚。
是压抑着替人顺气,给足了他喘息的时间,也给予他说完的权力。
昭南伏在傅觉止身上,倏地支起了腰,擡眼倔强地看着人。
他鼻尖发涩,却也坦然,终于将盘旋在心中的酸楚告诉了傅觉止。
“那我的耳朵要是治不好,你为我放下那麽多,我心疼你!”
“这好像不值得!”
不值得。
傅觉止指尖微蜷,眼里有了戾气。
帘栊外布膳的动静传来。
他收紧扶在昭南後腰的手,压着人往怀里摁,直到胸前被温热的体温填满,他才觉得抓住了,踏实了。
傅觉止抱着人从榻里起身,一手拿过屏风上的外衫,将昭南整个人掩进去。
还是扯着唇角笑,声音是竭力维持的平稳。
“团团的耳朵治得好,夫君也会一直陪着团团。”
他缓步越过屏风,要抱着人出去用膳。
随即一个吻落在昭南的眉心,声音压低,有些紧涩,是在教他:“团团要是生气了,做什麽都好。”
他顿了顿,气息微促:“但团团不许说这种话,答应夫君,好不好?”
外殿的侍从已经退去,合门的声响轻微,在滂沱雨声里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