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道涵抱着肩膀,眯眼一笑,“要说办法也简单。都说烈女怕缠郎,你得无所不用其极地去引起对方注意,先让对方眼里有你,之后才能心里有你。”
说到这,他特意强调道:“切记要脸,要追人就必须放下脸皮和身段。让对方感受到情爱的乐趣,对你好奇。”
闻知将信将疑:“那等他好奇,就代表成功了?”
“当然不!”涂道涵,“这只是成功了一半,等他好奇,你就该回避了,原本热烈的攻势骤然冷却,让对方患得患失,辗转反侧,这样才能牢牢抓住他。”
闻知听着涂道涵的话,联想着楼压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冷静评价道:“……很难。”
无论是前面的死缠烂打,还是后面的让对方患得患失,都难如登天。
他倒不是做不到,只是楼压星真吃这一套么?
怎么想都觉得没戏。
涂道涵:“反正办法我都告诉你了,能不能成就看天意喽。”
他说完后,闻知就一直坐在那,盯着天边涌动的流云,仿佛入定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涂道涵已经被袭来的困意弄得快要昏睡过去,身边那道顽石般的身影倏然起身,转身就走。
涂道涵赶忙撑开眼:“诶诶,这天都快亮了,你去哪啊?”
闻知:“去不要脸。”
*
天光微亮,听到开门声,楼压星也依旧望着霞光泛起的窗外。
方才他回到房间,发现闻知已经离开,他开启【时间法门】看到这里曾经残留的景象,知道闻知去楼顶,见了涂道涵。
闻知看见楼压星的背影,却没像往常一般,开口唤师父。而是径自走到床榻前,脱掉靴子,解开腰带,扯下外袍。
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楼压星转身看去,就见身后的闻知露出精壮光裸的上身,脱得只剩条裤子了。
“你干什么?”
闻知扯住裤腰还要继续脱的手一顿,看向他,表情纯真无邪,“弟子在脱衣睡觉。”
“你睡觉脱得这么干净?”楼压星蹙起眉。先不说现在已是深秋,就算是夏天,修士不像凡人那般不耐热,也不会脱得□□。
闻知颔首:“弟子习惯裸睡。”
“我记得你小时候,没有这种习惯。”
“师父也说是小时候。”闻知笑了笑,随即猝不及防扯开裤带,硬挺笔直的长腿和夸张的某处就明晃晃地暴露在眼前。
楼压星没料到他会脱得这么彻底,目光一滞,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愕然,随即立即转过头。
他背对着身后的闻知沉默良久,才开口:“你多大的人?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像什么话。”
别说在师父面前。就算是亲生父母,这么做也太过了。
楼压星没看见的是,就在他转过身后,闻知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也是没眼看地移开目光。
明明往日最唾弃这种浪荡子的做派,如今却是被自己学了个遍,尽管知道这间屋子只有他跟楼压星,此刻也是羞耻得无地自容。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谦谦君子没法吸引楼压星,如今只能剑走偏锋,装个不要脸的登徒子了。
“在其他人面前弟子自然不会,师父不算别人。”闻知深吸口气,强忍尴尬走到楼压星身后,忽然发现,站在窗边的人一脸清冷漠然,耳垂却泛起艳丽的海棠色。
不禁心中一喜,有效果!
“师父。”也许是初见成效,冲头的羞耻感也压下去几分,闻知乘胜追击又从身后贴近,“离天亮还要两个时辰,不如一起小憩一会?”
他身体修长有力,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肤色却白皙如玉,与楼压星不见天日的冷白不同,闻知就是站在毒辣的太阳下也晒不黑的那种。
而且他身上也有一股冷淡的焚香味,跟楼压星寝殿内的一模一样。楼压星一直点这种焚香,是因为这是原主的习惯,他索性做戏做全套,就一直点着。
楼压星早就注意到这点,却没开口问过他。只当他是小孩子,在刻意模仿大人。
此刻健壮的身体就紧贴身后,带着星星点点的热意,楼压星再迟钝也知道闻知的行为代表什么。
“闻知。”楼压星提醒道:“之前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你不该不明白。”
闻知:“弟子明白,但不代表弟子就要听话。”
此言一出,楼压星不禁一怔,转身看向闻知。
闻知低下头,他从来没跟楼压星如此亲近过,此刻才发觉,原来他已经比师父高出许多,两人站得这么近时,楼压星直视他的眼睛,要稍稍抬起下颌。
楼压星听到这番话,眼中些许错愕。没料到从小到大,一直视他每一句话如金科玉律的闻知,有朝一日会说出这种叛逆的话。
闻知垂眸望着他,眼神意味深长:“不是师父告诉弟子,不能光执行命令,要有判断思辨的能力,决定何时该听您的,何时该听自己的。”
“所以这次,你决定听自己的?”
这个决定可以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只是楼压星没想到,闻知第一次反抗他是用这种事上,但又觉得闻知的性格本该如此,若感情之事都要听别人摆布,恐怕也成不了大事。
闻知:“师父是不许吗?”
“这是你自己的事,要怎么做,我不会干涉。”
楼压星伸手,把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胸膛推了推,“你追求别人,就是这么光着屁股追求的?胡闹,把衣服穿上。”
闻知看着耳朵的薄红已经蔓延到脸颊,却硬撑着一脸漠然冷峻之色,大概师父本人都没意识到吧?想到只有自己能见到此等风景,闻知不自觉凑得愈来愈近,恨不得在那发红的耳垂上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