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青峰岭的薄雾还未散去。
叶青禾将干粮袋系在腰间。
韩五站在荒村村口,递过一个水囊。
“姑娘,路上当心。”
叶青禾接过水囊,挂在肩上。
“柳家坳那边柳条在管,不用惦记。砖窑盯着,出了砖先存着。我走几天不一定,有事让疤六去赵家坪找我。”
韩五点头。
阿狗走在前面,手习惯性地按在连弩的悬刀上。
前往赵家坪的路比去柳家坳更陡。翻过青峰岭后背的山脊,水声渐近。
走了一个多时辰,一条河横在眼前,水面不宽,水流平缓。
阿狗二话不说,卷起裤腿下水。
水没到大腿根,他蹚了几个来回,走回岸边:“姐,底下是碎石,能过。”
叶青禾脱了鞋,挽起裤脚,踩着河底圆滑的石头过河。
初冬的河水冰凉刺骨,但她面色不改,步伐稳健。
对岸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岸边斜插着半截烂木头,是一艘废弃的渡船,木头已经黑,长满青苔。
叶青禾站在岸边,目光扫过河面,又看向远处的山势。
河是路,能运粮;也是墙,能挡人。
“赵家坪就在前头?”她问。
“过了这片滩涂就是。”阿狗甩了甩腿上的水,放下裤腿。
两人又走出了一里地,然后一片平地就映入了眼帘。
十来户破旧的土房背靠矮山,面朝河水,滩涂上长满茂密的水草。村口没有围墙,只有几块荒废的田地。
村口没人,只有几根削尖的木棍斜插在路中央,权作防御。
叶青禾上前两步,站在木棍外:“赵家坪的乡亲,青峰岭荒村叶青禾,前来拜访。”
半晌,毫无动静。
叶青禾没催,只静静站着。
“吱呀——”
最里头一间土房的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走出来。
她头花白,身形干瘦,腰板却挺得笔直。
她的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菜刀,眼神像护崽的母狼,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是谁?来干什么?”
叶青禾没往前走。
“我是青峰岭荒村的叶青禾。柳家坳的柳伯应该跟你们递过话,我过来看看。”
妇人盯着她,刀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