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去了,他们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去东方明珠。
晚饭就是在里面的餐厅吃的,吃完饭下来,秦子豫站在玻璃观光层上往下望,看着脚下无比繁华的大都市,人潮涌动车水马龙,这怎么叫人不向往啊。
“去不去外滩吹风?”贺山海问他。
“当然去。”来上海旅游怎么能不去外滩。
很多游客都是这么想的,现在还正赶上暑假,外滩的风都是烫的。
贺山海走在前面,朝他伸出手,秦子豫想想,反正这一整个上海估计都找不出几个认识他的人,就大大方方把手递过去了。
两只手本来牵着,过了一会儿贺山海就把手指头插进他的指缝里,变成十指紧扣,就像前面一男一女的情侣那样。
拥挤的人流撞了秦子豫一下,贺山海又把他拉回去,他向前几步一脚踩在贺山海的白色旅游鞋上。
他低头看了看说:“给你留个纪念。”
贺山海又把另一只脚伸过去:“那你踩个对称吧,还好看点。”
秦子豫一点没客气在他右脚上也踩了一下。
贺山海拉着他的手垂着头笑笑,突然抬起眼和他对上视线,就在黄浦江畔湿热的夜风里问了他一句:“秦子豫,你爱我吗?”
19。
秦子豫发誓,他最怕的就是这句话,特别还是从贺山海口中说出来的,堪称外滩恐怖故事。
他松开十指紧扣的手,对贺山海说:“别跟我谈爱情,咱俩还能好聚好散。”
那一个晚上,所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回酒店的路上,秦子豫在前面走,贺山海在他身后跟着,没过多久,贺山海就迈着步子挡在他面前。
“我以为你已经走出付歌的阴影了。”贺山海说。
“我是走出来了,但是我也没打算谈恋爱。”他说。
“咱俩认识这几年,你没有一秒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爱我?”
秦子豫笑笑,所问非所答:“你现在这个年纪还能随便去爱,我已经没这个精力了,而且,你要来大城市工作,爱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现在的工作做得开心吗?”
秦子豫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我离开了你会开心吗?”
这次秦子豫没有回应,但贺山海还是说:“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改变呢?”
贺山海说着向他走了一步:“你是不是怕我会变成下一个付歌?”
秦子豫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我这个年纪”
“你才三十二岁啊。”
秦子豫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原来他才三十二岁,不是他都三十二岁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告诉贺山海他爱不爱他,他这辈子不碰爱情的决心比他的嘴都硬。
他为期五天的假期结束,就要在上海和贺山海分别了,他得回去继续上班,贺山海的下一站是深圳。
“你还会去找我吗?”他收拾好行李,要离开前问。
“会吧,我不是还有好些衣服在你家吗?”贺山海没有退房,他再独自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坐飞机飞深圳。
秦子豫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了也没有给他说一句看得见希望的软话,他没办法又在背后叫住秦子豫。
“我这个人目的性很强,从一开始跟你上床我就对你有意思,这也三年了,我觉得够了,如果我付出的感情真的没有希望得到回应,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继续跟你当炮友,咱俩就只能一别两宽。”
秦子豫点了点头,开门走了。
坐在回程的火车上他还在想,所谓的炮友,不就是可以随时随地一别两宽的吗?他们俩维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也该说再见了。
回去之后秦子豫又恢复了以前朝九晚五,时不时加加班,给领导写写材料,给领导洗洗车,这种忙碌又平庸的生活。
两个月过去,他不知道贺山海去了深圳之后又去了哪里,回来了还是没回来,从上海告别他们就再没联系过了,他家里那两套衣服贺山海也没有来拿。
邵朗帮他把照片洗了出来,里面有好多贺山海啊,他以前也是这样喜欢给付歌拍照的。
他这个人可真是一模一样的坑都能连跳两回,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一开始就把去北京上海的所有照片都锁在了办公室抽屉里,连家门都没让进。
十一月底,领导突然找秦子豫,告诉他明年有个项目,单位要外派到省城一个人,出去半年,这次决定让他去。
秦子豫就点点头,没有一点起伏地说好,也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过完年他就要离开,所以在他离开前方前叫他出去吃饭,就当给他践行。
一起吃饭的还是那些个老朋友,吃喝玩乐痛痛快快,一不留神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从KTV出来要散伙的时候,邵朗走在他身边,从大衣里掏出个黑色皮质眼镜盒递给他。
“这啥意思啊邵哥,”秦子豫满嘴酒气嘿嘿笑着接过来,“还有临别礼物?”
“贺山海叫我转交给你的,说送你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