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飞出去,在远处的田野上炸开,炸出四个巨大的弹坑。
“偏了!向右修正两个密位!”上士喊道。
炮手们转动摇轮,炮管向右移动了一点点。上士又举起手
“放!”
这一次,炮弹落在了预定目标上,炸开了一团黑烟。
“好!”
上士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他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在这个高地的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田野上,工兵们正在挖反坦克壕。
挖掘机轰鸣着,挖斗一铲一铲地挖下去,把泥土甩到壕沟两边。
壕沟已经挖了很深,大约三米深,四米宽,一眼望不到头。
壕沟底部插着铁桩,铁桩上面焊着钢轨,钢轨朝上,尖尖的,涂成了黑色。
如果苏军的坦克掉进去,就会被这些钢轨给困住。
挖壕沟的不只是工兵,还有被征调的平民。
老人,妇女,半大的孩子,拿着铁锹和镐头,在工兵后面挖。
他们的动作很慢,不如工兵熟练,但也在挖。一个老妇人挖了几铲,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的铁锹碰到了一块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蹲下来,用手把石头抠出来,扔到一边,继续挖。
“大娘,累了就歇一会儿。”一个工兵走过来。
“不累。”老妇人摇了摇头:“挖吧,挖深一点,苏联人就过不来也行。”
工兵笑了笑,他拿起铁锹,和她一起挖。
德军还在边境线的每一个关键路口,都修建了混凝土碉堡。
碉堡不大,只能容纳几个人,但墙壁很厚,有一米多,普通炮弹打不穿。
碉堡的射击孔朝东,对着苏军可能来的方向。
里面架着机枪,堆着弹药箱,还放着干粮和水壶。
士兵们住在碉堡里,吃在碉堡里,睡在碉堡里,等着苏军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趴在射击孔后面,用望远镜看着东方。
东边就是波澜,是苏军来的方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平坦的田野,和田野上那些正在燃烧的黑烟。
他的手指搭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拧来拧去,画面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
“看到什么了?”旁边的老兵问。
“什么都没有,只有咱们焚烧的烟。”
“别看了,还早,苏军刚到华沙,离这里还有好几百公里呢。”
年轻的士兵闻言放下望远镜,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对着镜头笑。
他看了几秒,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雷恩,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想家了?”老兵问。
“嗯。”
“别想了,想也没用,打完了仗,就能回去了。”
“嗯,我先睡一会儿。”
说着,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