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一栋灰色的楼,楼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一行芬兰文,一行俄文,一行英文。
这个公司名字叫波罗的海光学。
“这家公司,是我们在1987年成立的。”科尔霍宁领着记者往里走:“这集团有两个创始人,一个是诺基亚出来的工程师,一个是列宁格勒光学研究所出来的,两个人在赫尔辛基的一场展会上认识,喝了一顿酒,第二年公司就注册了。”
大厅里,前台的小姑娘看见科尔霍宁,笑着打招呼,显然认识。
两人一路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展示厅。
展示厅里摆着一排玻璃柜,柜子里是各种各样的镜头,小的像纽扣,大的像水桶。
“手机镜头。”科尔霍宁指着最小的那个:“全世界五分之一的手机镜头,光学玻璃都是这儿的,卫星镜头,中间那个,苏联的和平号上用的就是他们家的镜片,最大的那个,看见没有?”
那个镜头真的像个小水桶,黑沉沉的。
“射电望远镜的镜片,智利那个天文台的,去年装的。美果人出的钱,苏联人做的底座,镜片,我们的。”
记者凑近了看那个小水桶好奇的问:“这家公司多大?”
“员工一共有四千七百人。”科尔霍宁看着记者神秘的笑着道。
“2017年的营收,你自己猜有多少。”
“十亿欧元?”
“足足四十一亿。”
记者闻言有些惊讶。
科尔霍宁继续介绍。
“告诉你,这家公司1995年差点死了,苏联那边订单断了一年,卢布波动,货款收不回来,工资都发不出来,苏联科学院寄来了一份图纸,还是光刻机光学系统的图纸,他们的意思是拿去用,专利费象征性收一马克,芬兰这边的工程师打开一看,傻眼了,那是苏联当时最先进的一套设计,领先市场至少三年。”
“啊,为什么给?”
“我们的人当时也问过。”科尔霍宁想了想继续道。
“苏联那边回信就一句话,你们活着,我们省心,都是同志,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中午,两人在园区的食堂吃饭。
食堂是自助的,吃饭的人很多,记者端着餐盘排队,听见前面两个工程师聊天用的都是俄语,聊到一半,两个人又切换成了芬兰语。
“这儿都这样?”记者端着餐盘问道。
“都这样。”科尔霍宁端着餐盘找位子:“赫尔辛基的孩子,上学三门语言必修,芬兰语,俄语,英语。”
下午,两人去看了一所学校,位于赫尔辛基郊区。
校长是个中年女人,听说来了个法果记者,很热情,领着他们参观。
“我们的教育1962年改变的,方案是参考了苏联的经验,加上我们自己的东西,苏联人告诉我们,教育首先不是筛选,是兜底,一个孩子学东西不开窍,或许不是他笨,是他还没碰到让他开窍的那把钥匙,老师的工作就是造钥匙给他们指引,不是锁门。”
“所以我们这里有许多擅长各种事务的小天才,还有特长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