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九月十一日,同一时间,格鲁吉亚,哥里城外的一座老宅子。
时差这东西很有意思,圣地亚哥打起来的时候,这边正好是傍晚。
九十四岁的斯大林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底下,听着收音机,膝上盖着一条毯子。
毯子是小女儿斯维特兰娜硬给他盖的,九月的格鲁吉亚根本不冷,但小女儿的话他没法不听,全家就这个女儿能管他。
得益于瓦列里的劝说,管理,小女儿和大儿子的管理,斯大林从47年就开始戒酒,早睡早起,每天锻炼,吃的也是非常不错,大骨头棒子炖汤,基本上都靠着清淡饮食,经过两三次抢救,斯大林也是成功活到了九十多岁。
就是身体的暗伤每一年都会在特定的季节发作,有些难受,斯大林也感觉出来自己的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也就这两年,他就得告别了,向南,但活的也够本了。
大儿子,二儿子,小女儿的生活全都非常不错,苏联发展一片繁荣,有了合适的后辈,他之后坐向南的飞机也可以向那位交代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来接自己呢?
斯大林现在喜欢看着天空,一看就是一天,老了也不喜欢干其他的事情了。
“爹,茶凉了。”小女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斯大林回过神来。
“凉的也能喝。”他的语气相当温柔柔和,老了之后,斯大林基本上跟个老头子似的,也不轻易生气了,很多方面都相当的温柔。
“爸,这可不行,凉了伤胃。”斯维特兰娜顺手把茶杯收走,换了一杯热的回来,放在他手边,动作熟得做过一万遍。
她快五十岁的人了,在爹面前还是那个管事的小姑娘。
院子里还有两个人。
大儿子雅科夫正在认真修一把椅子,椅子腿松了,他蹲在那儿,钉钉子的手艺是在战俘营里学的,学完回来用了一辈子。
二儿子瓦西里躺在躺椅上,拿着份报纸,看着看着睡着了,报纸盖在脸上,呼噜打得山响。
兄弟两个,一个六十六,一个五十二,凑一块儿还是小时候那副样子,一个闷头干活,一个倒头就睡。
二十多年前,这个家凑不齐。
老当时在德果人手里,老二在天上飞,女儿跟爹犟,犟得整年不说一句话。
那时候家里团圆的日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后来还是瓦列里,一件事一件事地办,德国人手里的,救回来,犟脾气的,也没多犟,长大自己就好了,天上飞的,给摁回地上。
办完这些,瓦列里就给老人留了一句话。
“人我给你凑齐了,斯大林,以后你自己好好养老。”
老人看着办了二十多年,办得很好,一直安安心心在格鲁吉亚养老,舒服的很。
自己有人照顾,瓦列里找了一些经过筛选的保姆,还有大儿子,小儿子,小女儿一家人偶尔还能团聚。
这就已经算是天伦之乐了。
斯大林从未想过自己的晚年可以如此幸福。
收音机里,莫斯科电台在播晚间新闻。
“……智利总统府拉莫内达宫遭到己方轰炸,皮诺切特领导的军正府宣布控制全果局势,智利总统阿连德下落不明,军正府声称其已在宫中自杀……”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