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头上的这支金凤簪,是她死去儿子周岁时,先帝亲手赐下的。
这些年,她日日戴着,从未离身,也从不与外人提起。
可这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梦里见过?
“你说什么?”长公主的声音有些紧。
谢棠晚眨了眨眼,想了想又说:“就是很好看呀,金灿灿的,上面还有一只凤凰。臣女以前做梦,梦见一个很好看的娘娘,头上就戴着这样的簪子。还有一个小男孩,一直夸娘娘的簪子戴在头上好看。”
长公主的手微微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儿子走的时候,她日日哭泣夜夜难眠,多少次梦里相见,她头上的确戴着这支簪子。
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怎么会梦见那样的场景?
殿中众人见长公主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多问。
晟明帝也察觉到了姐姐的异常,低声唤了一句:“皇姐?”
长公主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对谢棠晚说:“好孩子,本宫很喜欢你,回头常来宫里玩。”
说完,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子,套在谢棠晚的小手上,“这是本宫给你的见面礼,好好收着。”
谢棠晚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轩辕拓海,见他点头,便高兴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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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谢棠晚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她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的,因为她曾听王爷说过,长公主的儿子死后,长公主日日戴着先帝赏赐的那支簪子,从不取下。
她只是借着梦,让长公主心里好受一些罢了。
轩辕拓海注意到长公主看谢棠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低头喝了一口酒。
顾清让坐在一旁,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谢棠晚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
晟明帝几次想再打听谢棠晚的来历,都被轩辕拓海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三弟,你就跟朕说实话,那孩子的爹娘到底是谁?”晟明帝压低声音问道。
轩辕拓海面不改色:“臣弟已经说了,是臣弟的故人之女。”
“哪个故人?”
“一个已经过世的部将。”轩辕拓海语气平静,“皇上不必多问,臣弟自有分寸。”
晟明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这个弟弟的牛脾气,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逼他都没用。
只是他看谢棠晚那孩子,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那孩子的眼神太清明了,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像是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的人,才会有的通透。
他想,回头得让人去查一查这孩子的底细。
国宴散场时,已是午后。
轩辕拓海牵着谢棠晚的手走出大殿,顾清让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谢棠晚走了一段路,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阳光照在瓦上,晃得她眯了眯眼。
“怎么了?”轩辕拓海问。
谢棠晚摇摇头,收回目光,小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她是真的觉得开心。
前世被关在暗室里,连阳光都是稀罕物,哪有机会见识这样的场面?
如今跟着义父,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进宫吃席,讨到了两件赏赐,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轩辕拓海心头一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走吧,咱们回家。”
谢棠晚搂着义父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来赴宴的朝臣和家眷三三两两往外走,宫门口停满了各府的马车,闹哄哄的一片。
轩辕拓海抱着谢棠晚往镇北王府的马车走去,顾清让手里还提着谢棠晚刚才在宴席上打包的几样吃食。
刚走出宫门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道女声:“镇北王请留步。”
轩辕拓海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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