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悄然微妙,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在屋内蔓延。
郎柏宜再见姜妱,眸中似有一点光亮柔柔波动。
已是隔世。
前世他身负重伤,危在旦夕,是她在姜府对他悉心照料,寸步不离。
郎柏宜在她闺房休养了两个月,二人脾性相投,互为了解。
知晓姜妱是个善解人意,细心体贴的女子。
不像姜玉白这个蛇蝎心肠之人,昨夜他走投无路之下,向她求救,得到的却是姜玉白让婢女放任他在这,别管他。
如此弃之于不顾,莫不是对他肆意报复?
一想起昨夜,郎柏宜舒畅的心思急转直下。
面色沉郁几分。
姜妱误以为郎柏宜这番变化是冲着她的,嘴角的笑意微僵,再看姜玉白。
她竟在这种时刻低头出神?心思根本不在这,手里捏着调羹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汤药,悠闲却过于不将人放在眼底了。
姜妱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故作体贴地提醒姜玉白:“姐姐,你在想什么?这碗药还是赶紧喂给郎公子喝吧,否则就要凉了。”
姜玉白回过神,脸上呆滞动作也稍显迟钝,险些没捏住瓷勺,发出清脆的碰响。
碗里的药汁差点倒出来,可不就略显几分笨拙?
这让床榻上的人影冷冷睇着她,就这样姜府的人还想让她照顾他?
郎柏宜出声道:“想必姜大娘子在家中备受宠爱,十指不沾,做不惯这等照料伤者的活,还是交给他人来做吧。何必强求。”
姜玉白猝然听闻这番明褒暗贬的话,眼眨了眨,一副无辜呆愣之相。
她端着药,似不知怎生是好?
若不是郎柏宜已清楚她绵里藏针的本性,还当真以为欺负了她。
“放下。”郎柏宜低沉的嗓音宛如一道轻斥,叫屋内更为安静。
鸦雀无声。
换作其他女子,这时早已羞愧难当了。
就连姜妱也难得受到惊吓,未料郎柏宜竟这么对姜玉白。
更让人惊讶的,是姜玉白居然一句话都未与郎柏宜争辩,默默将药碗放到了凳子上,便忍气吞声地退到了一旁。
郎柏宜径自朝下人吩咐,“把药呈过来。”
下人听命行事,将那碗药送到了他跟前。
只见郎柏宜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看到姜玉白在他跟前惺惺作态,于是面无表情地将这碗药一饮而尽。
疏离避嫌道:“药既已饮下,就不劳烦姜大娘子动手了。”
他连脸都不愿意面对着她。
而这时大夫发现郎柏宜这般动作,引得伤口撕裂,刚才上过药的地方再次被血迹晕染,渐渐里衣都变红了。
“这,郎状元切不可再动了,这要重新上药了。”
“大夫,快请为郎状元医治。”姜妱在旁紧张起来,连连为郎柏宜担忧。
就连姜玉白都被她推到了一旁。
丹红在姜玉白身后,见此情形正想替姜玉白说句话,却被管事娘子的声音给打断,“还请郎公子好生歇息,我等就不多打搅了。”
“大姑娘,也出来吧。”
说着,一边行礼,一边往外退了出去。
姜玉白跟着迈开步子,裙摆悄不吱声地从屏风旁滑过,毫不犹豫地离开。
而当姜玉白从里头走出来时,却见管事娘子站在不远处,正兴师问罪地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