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说:“我有办法。”
她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几面旧铜镜,斜挂在墙面上,把外面透进来的光折进屋内,铺子里顿时亮堂了几分。李掌柜看了看那几面铜镜,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茯苓的药铺没有挂招牌。有人来问药,她会告诉别人这药怎么用、什么时候采最好、怎么晒。她的药材比别家药铺便宜,品相也好,慢慢就有了回头客。
她赚的银子不多,但足够她付租金和买米买面。她有时候会坐在柜台后面,把新采的药材铺在竹匾里晾晒。
谢易路过的时候进去坐过一回,茯苓给他倒了一碗凉茶,说:“这茶是我自己晒的,金银花。”
谢易喝了一口,说:“不错。”
茯苓说:“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包。”
谢易说:“好。”
茯苓后来再也没有提过她以前的事。她只是每天开门、晒药、卖药、关门,日子过得像寻常铺子里的寻常掌柜。
药铺门口依旧没有挂上招牌,但时间一长,附近的街坊都知道这里有一家新开的药铺,店主是位年轻的小娘子。知道她采的药品质好,价钱也公道。有些老顾客会顺口叫她一句“茯苓娘子”,她应得和顺,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有时候天晴,她会把草药摊开在门口的竹架上晾晒,偶尔有人从摊前经过,停下来问两句,她便放下手里的活计一一作答,语气和缓,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谢易后来再去她铺子里,茯苓正蹲在门槛上择新采的草药,看见他来,抬头说了一句:“下次来,把那只猫也带上。”
谢易说:“它不爱出门。”
“是吗?”茯苓狐疑:“可它之前来过一次,蹲在柜台上看我晒药,看了半个时辰才走。”
谢易没有接话,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会儿街上的行人,然后转身走了。
茯苓没有抬头,继续低头择她的草药。手里的那根草茎已经择干净了,她放在膝盖上,又拿起下一根,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已经做惯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1章
茯苓的药铺开了半个多月,生意不咸不淡,正好够她付租金和吃饭。她每天早上开门,把新采的药材铺在竹匾里晾晒,有客人来就招呼,没客人就坐在柜台后面择草药。日子过得平淡,但她好像并不在意。
这天下午,茯苓正蹲在门槛上择一把益母草,听见有人进了铺子,抬头一看,是陈河的弟弟陈二。
陈二还是那副样子——赤着脚,灰布短褐,头发半湿半干的,裤脚沾着泥,像是刚从河里爬上来。他站在柜台前面,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药材上扫过去,然后落在茯苓身上:“你卖的这些药,都是你自己采的?”
茯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我自己采的难道还能是别人送的不成?”
话毕,她打量了陈二一眼,问:“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陈二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放在柜台上:“我在河底捞到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你看看。”
茯苓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截老树根,黑褐色,表面光滑,形状弯曲,像是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她拿起来闻了闻,又翻来覆去看了看,说:“这是泽泻的根,晒干了能入药,但你这个泡得太久了,药力散了大半。”
陈二说:“那还能用吗?”
茯苓说:“能用,就是药效差一些。”
陈二点了点头,把布袋收回去,转身要走。茯苓叫住他:“你捞这个干什么?”
陈二说:“河底长的,捞上来看看。”他没有再解释,出了门,沿着巷子走了。
第二天,陈二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一捆水草,湿漉漉的,放在柜台上。茯苓看了一眼,说:“这是菖蒲,河岸上就有,不用捞。”
陈二说:“我知道,但河底长的跟岸上长的味道不一样。”
茯苓拿起一根闻了闻,确实是菖蒲,但比岸上的更清冽一些。她问:“你这是从多深的水底下捞的?”
陈二说:“一丈多。”
茯苓咋舌:“一丈多深的水底下,怎么会有菖蒲?”
“不知道。”陈二言问:“你要收吗?”
见茯苓摇头,陈二也没再劝,把菖蒲收回去,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