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的鼻子酸了一下。
“小年糕。”
“嗯。”
“你爸爸不会因为你穿得不好看就不喜欢你,他喜欢你,跟你穿什么没关系。”
小年糕从镜子前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知道,但我想让他觉得,他有一个很好看的儿子。”
沈鹿宁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塞歪的校服下摆重新整理好,把领子翻好,把水壶放进书包侧袋里。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
“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头,“去把书包背上,准备吃早饭。”
“好!”小年糕跑向客厅,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妈妈。”
“又怎么了?”
“你也很紧张。”
沈鹿宁的手停在半空。“……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给我整理衣服的时候,手在抖。”
沈鹿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在抖。
但她被他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好像真的在抖。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真的,她不知道。
“去吃早饭。”她说。
“哦。”
小年糕跑出去了。
沈鹿宁站在卧室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衣柜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头没梳,乱糟糟的。
脸上没洗,油光光的。
穿着昨天的t恤,领口垮到锁骨,皱皱巴巴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哗哗的。
她洗脸、刷牙、梳头、换衣服。
动作很快,像是有人在倒计时。
换完衣服她又看了一眼镜子,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帆布鞋。
头扎了马尾,碎用卡别住了。
没有化妆,但涂了润唇膏。
不是因为他在楼下。
是因为她要送孩子上幼儿园。
幼儿园门口有别的家长,她不能邋里邋遢的。
跟他没关系。
她对着镜子又说了一遍:“跟他没关系。”
镜子没有回答。
七点五十八分,沈鹿宁的手机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