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在楼下,今天没开车,走路来的。
沈鹿宁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没开车,走路来的,从那个她不知道在哪里的“家”,走到这里,走了多久?她没问。
她回了两个字:上来。
三十秒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很稳。
然后是三下敲门声。
不是摩斯密码,就是普通的三下,像是怕敲重了会吓到谁。
小年糕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向门口,踮起脚尖,够到门把手,用力拧开。
陆司寒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深灰色的西裤,棕色的皮鞋。
头没有用胶,自然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一家早餐店的logo。
不是那种高档的西餐厅,是路边的那种普通早餐店,卖豆浆油条饭团的那种。
“早。”他说。
“爸爸早!”小年糕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陆司寒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早,头谁梳的?”
“我自己!好看吗?”
“好看。”
陆司寒看着他的校服,目光在他胸口的logo上停了一下,“长颈鹿。”
“对!我们幼儿园的吉祥物!爸爸你怎么知道?”
“你妈妈跟我说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沈鹿宁。
沈鹿宁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煎蛋的锅铲,围裙还系在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头扎了马尾,看起来不像是在家带孩子的全职妈妈,像是一个要去上班的年轻女人。
陆司寒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
“早。”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她说的。
“早。”沈鹿宁转过身,走回厨房,“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
“真的?”
“……吃了。”
沈鹿宁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正在帮小年糕把书包背好。
但他的耳朵红了。
“桌上有煎蛋。”沈鹿宁说,“多煎了一个,吃不完浪费。”
陆司寒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餐桌,三盘煎蛋,两盘已经吃了一半,一盘完整的,两个蛋,焦的。
他喜欢的。
他没有说谢谢,走过去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