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一刻。
河中府节度使大门被炸开,王重荣还在赶来的路上,朱全忠还没来得及躲,程意的剑就指到了朱全忠。。。。。。身后的黑衣人脖子上。
女人声音冷冽如万年深潭,语气却诡异的平静。
“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
黑衣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结果居然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他喉头小心滚动了一下,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内突然明亮的光线,看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是程意。
那位洋州刺史。
她的剑抵在他脖子上,尖峰没入皮肉,尺寸把握得极精准,再往前一毫,他就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感觉滚烫的鲜血正从颈部快速涌出,刺入皮肉的剑尖冻得他浑身僵硬,声音发抖。
黑衣人下意识实话实说:
“你女儿在巷子里。。。。。。凭空消失了。。。。。。”
程意不可置信地挑起眉头,可恶的骗子,居然编了一个这么离谱的理由来忽悠她,该死!
裴行玉拿着那块在巷子里找到的黑布,与黑衣人身上的衣服对比,准确找到了缺口。
“就是他。”裴行玉笃定道。
程意一剑刺进黑衣人脖子,鲜血狂飙,洒了朱全忠一脸。
紧接着那把剑便转到朱全忠脖子上:
还是一样的平静语气,问他:
“说,我女儿在哪儿?”
朱全忠困惑问:“程刺史,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知道什么女儿,你是在找你的女儿吗?孩子走丢了?”
“你先把剑放下来,我知道你当娘的孩子丢了心里肯定着急,但你听我解释,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与程刺史你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害你女儿。。。。。。”
程意呵斥他:“少说废话,再问你一遍,我女儿到底在哪儿!”
朱全忠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脖子上有液体正在流淌。
他不可置信,没想到一个小小洋州刺史,居然真打算要杀了他!
“程意!”
朱全忠倏地睁开眼,定定瞧着比自己还高一些的程意的冷漠双眸,提醒道:
“这可是在河中节度使府上,我堂堂汴州刺史、圣上亲封的宣武军节度使,你无凭无据冤我掳走你女儿,以下犯上,就不怕我上表朝廷,拿了你的洋州刺史!”
程意把剑逼得更近,“你试试看,是你拿我刺史快还是我拿你脑袋快。”
“再不说出我女儿下落,我现在就杀了你!”
裴行玉补充道:“就算你是宣武军节度使又如何?蓄意谋害人命,你也死罪难逃!”
眼看夫妇二人杀气更盛,朱全忠忽然又露出无奈的苦笑。
“唉~,我想起来了,定是我白日里随口说了你与李克用砸门让我不快的事,这愚忠的属下便擅作主张,想替我这个主子出口气,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全是手下这帮祸害自作主张。
人都死了,随便他怎么编也不会跳起来反驳。
剑都架在脖子上,朱全忠还不见半点心虚慌张,一脸无辜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要不是黑衣人就躺在地上,人证物证俱在,程意夫妇差点就要信了。
裴行玉没见过还有这么能胡扯的人。
他手里的黑布和朱全忠手下黑衣人身上的漏洞完全吻合,铁证如山,居然还能狡辩。
程意总算知道,自家大哥为什么被这人坑得这么惨了。
因为这就是个黑白颠倒、胡言乱语、毫无道德节操的奸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