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大人——”
“嗯?”
“我、我有点紧张。”西瓜哼唧唧道,“万一我说错了怎么办?万一他看出我是假的怎么办?万一……
“词都给你写好了,照着背都不会?”
“我可以的。”西瓜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是最棒的。”
西瓜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它小小的身体里涌了出来,银白色的光芒从它周身亮起,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层光晕,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将整间屋子都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散去。
炕沿边,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墨色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一枚白玉佩。面容清瘦,眉眼温和,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正是朝中大臣的标准模样。
西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身躯,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又摸了摸腰间那枚白玉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宿主大人,我这样行吗?”
黄媛媛靠在门上看着西瓜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可以,我先走了,记住战决,这毕竟不是你的本体形态。”
西瓜整了整袍袖,挺直背脊,端着那副大臣的架子,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可以的。”
随后黄媛媛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留西瓜一个人待在了房间内。
周文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甬道上,他走了很久,久到脚底的布鞋磨穿了底,久到双腿失去了知觉,却始终走不到尽头。
他想停下来,想蹲下,想躺下,可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只能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
后来,甬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他漂浮在黑暗中,不知道要飘向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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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消失的时候,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过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温度。
黑暗渐渐褪去,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
周文远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顶。不是刑部大牢那种潮湿霉的石顶,而是木质的天花板,木纹清晰,在微弱的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周文远愣了好一会儿,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转不动。
这是哪里?
他侧过头,脖子传来一阵僵硬酸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太久。
周文远盯着屋顶的木纹看了许久,脑子才慢慢开始转动。
刑部大牢。铁栏。稻草。那盏油灯终夜不灭,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欲熄。还有那颗药丸。
他记起来了。
他服下了那颗药丸。
然后呢?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文远的手指在被褥下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柔软的棉布,不是大牢里那些粗糙扎手的稻草。他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它们还听使唤,又试着动了动脚趾。
都还在。
都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