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镇、陈家堡、枯骨边市、赤焰暖窑、南风裂谷放羊坡、鬼车旧巢逃奴屯……凡人不再逃南荒,是往南荒挤。
中域流民扒边卡的故事再演一遍:
有个中州凡人商队老头,被超级宗门当“香火税”刮了三代,听说南荒“修士敢罚修士”,偷偷带孙女摸进槐安镇。孙女灵根没显,但会唱本地童谣;凡人事务署不赶人,先给热汤,再按《守印九阶》引灵阶测了一遍——伪灵根都算不上,就是个普通娃。
老头哆嗦:“俺……不修行,就想种麦。”
署吏笑:“正好。南荒麦田缺会看云色的老把式。你孙女去学院旁听童谣课,你去看南风裂谷风口,别让换魂风刮了秧苗——这叫‘凡人任职’,不叫施舍。”
老头当天在镇口哭得像个娃。
后来他成了南风裂谷“凡人风信吏”,比有些筑基修士都懂云色:云丝往左歪三分,赤锋花林要返煞;童谣声里“灵河不枯”尾音发尖,黄泉钟又伸舌头了。云尘子都夸:“这老汉的‘凡人风谱’,比我云鉴图早半刻报钟。”
凡人对陈家的拥护,就这么来的。
不是陈凡化神多能打,是:
炼气娃敢跟金丹嚷“你枪杆收慢了”;
麦客老汉敢拍修士袖子“别拿威压熏我薯”;
寡妇敢在凡人事务署拍桌骂原天剑宗金丹;
孙女被钟锈舔了,南荒真拿元婴、暗影、童谣炉、水魂印全来救。
“旧王靠血统镇人,清渊旧主靠死人牌位吓人,黄泉钟靠馋人命吃人。”
陈凡立在校场边,看三亿凡人点灯,
“我陈凡这‘南荒之王’,是老汉用风谱、寡妇用账本、娃娃用童谣、老卒用断臂——一块块垒出来的。
他们喊我王,不是跪,是说:‘你别退,门这边有人。’”
凡人事务署最狠的后劲,在“下一代”。
每年开春,黑水泽南荒学院测灵日。
不叫“宗门开山门”,叫“南荒点灯日”。
凡人老百姓主动把儿女往学院送——不是攀仙缘,是信南荒:
“我儿没灵根?没事,去学《灵河初渡》《顶门步》,回来能给镇上布润雨阵;
我闺女伪灵根?正好,林院长说伪灵根结得出‘药谣丹’;
我孙儿要真出个灵根,也不是去当少主,是去替西滨守夜、替槐安镇熬药。”
测灵不收费,不卡门第。
陈凡把灵眼之泉分一缕润进“点灵盘”,水魂印+云海钥通意+金魂岩立骨意三意同照:
有灵根:进雏鹰院,按《守印九阶》走;
无灵根:进“凡人守印班”,学阵理皮毛、童谣护神、聚灵大阵支线维护、凡人事务署讼状写法;
连书都不识:进陈远鸿的“顶门夜校”,学补泥路、续骨汤、枪老意、怎么在煞风里把娃娃护怀里。
“别处凡人送娃入宗门,是卖儿卖女换灵丹;
南荒凡人送娃入学院,是把‘南荒以后归谁守’交出去。”
陈青璇翻着点灯日册籍,眼圈红过一回,
“去年点灵日,槐安镇三十六个凡人娃,只四个有灵根。剩下三十二个爹娘不走,说‘没灵根也得学童谣,钟来了俺家娃能先背一句保命’。
你见过凡人抢着让娃学‘怎么不死’吗?南荒这十年,把‘等死’教成了‘顶门’。”
有个采药女凡人,丈夫死在万毒沼泽,独自拉扯双胞胎儿子。
点灵日一个儿子出双灵根,一个没灵根。
她不偏心:有灵根的进雏鹰院,没灵根的进凡人守印班。
别人问她疼不疼,她挎着药筐笑:
“疼啥?南荒不叫一个娃当柴。老的顶过门,小的背童谣,没灵根那崽回来能给我老太婆辨换魂声——比中州宗门里当少主还体面。”
陈凡远远听着,本源之钥虚影轻轻一颤。
他想起清渊旧主棺影里那句“活人懂分灵石便以为懂守门”。
可眼前这采药寡妇,连“灵石”都没摸几颗,却比旧主懂:
守门不是分灵石,是让没灵根的人,也知道自己守的是哪扇门。
扬到顶时,点灯日满南荒都是灯笼。
槐安镇老汉写“风谱”,寡妇拍署吏桌骂恶修,采药寡妇双儿各归其位,三亿凡人把“陈凡”当门把手不是当阎王——读者爽到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