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叫守印。不是镇住门,是门里人全活成了守门人。
可陈凡瞳孔里混沌漩涡忽然一缩。
黄泉钟后老东西,不诱元婴了,不诱金丹了,不诱炼气娃了。
它顺“凡人事务署”的信任,下了一记最阴的刀:
假署令。
鬼车旧巢塔底那点锈舌,借清渊旧主残念,仿了槐安总署的水魂印调门,发了一道“凡人事务署急令”到九百座分署:
“西滨煞重,凡人即刻献童谣声三千句,由修士代收,送坠龙渊‘安魂’。”
这令像真的。
水魂味对、云丝纹对、连陈青璇的账本戳都仿了七成。
好几个分署凡人吏信了,真让娃娃背童谣;童谣声一聚,就被锈舌顺聚灵大阵支线往钟腔里吸——不是杀人,是借“凡人自愿”把南荒最干净的声,喂给钟后老东西。
第一个发觉不对的,不是元婴,是那个中州来的“凡人风信吏”老汉。
他不懂神识,只懂云色和调门:
“俺背了一辈子风。这署令尾音……像钟舌舔碗。陈院长说过,南荒童谣‘灵河不枯’四个字是圆口;这令里‘安魂’俩字,嗓子眼发锈——不对,是假爹。”
老汉直接踹开分署门,抡拐杖砸了“收童谣”的修士托盘,扯嗓子喊:
“假令!钟在学咱陈家说话!娃娃别背了,背了魂被叼走!”
陈影瞬间到。
月牙痕一绞,假署令当场裂开,水魂印里陈青璇本命一颤:“我的印戳被仿了?!”
陈凡本源之钥虚影在帝台“轰”地展开,守墟钥压、云海钥通、本源枢调,三意顺九百座分署扫过去——假令全焚,童谣声被童谣炉一口吐回娃娃嘴里。
可这一瞬,三亿凡人里有人慌了:
“连署令都能假……南荒,还信得住不?”
陈凡没发兵,没镇压,没杀鸡儆猴。
他直接落下帝台,站到槐安镇老槐下,当着凡人、修士、娃娃、老卒,把本源之钥虚影收得干干净净,就穿件洗白袍,像西驿老汉儿子那样站着。
“钟学南荒说话,说明它已经赢不了明面。”
他声音不高,三亿人却都听见,
“它不敢再撞九塔,不敢再诱元婴,不敢再骗金丹——它只能装成‘你们最信的署、最亲的院、最熟的童谣’下刀。
为什么?
因为南荒真把凡人当根了。根太硬,它咬不动,只能扮成根的样子啃根。
可你们看好了——”
陈凡抬手,指了指那个中州老汉、那个采药寡妇、那个被假令吓哭又咬牙的娃娃,
“识破假令的,不是化神,不是元婴,是种了一辈子麦、看了一辈子云、背了一辈子童谣的凡人。
这才是凡人事务署真正的本事:
不是我陈凡护你们;
是你们自己,已经会护南荒了。
钟再假一百道令,南荒老汉也认得钟舌舔碗的味。
这,就是凡人基业。
剑会锈,根不会。”
老槐树下,三亿人没喊“南荒之王”。
采药寡妇先笑出泪,风信老汉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满镇娃娃齐声背:
“门后有人,灵干不枯;
假令再甜,不如老汉风谱;
修士是剑,凡人是土;
土若不认,剑也迷路。”
童谣声起,九塔光网轻轻一亮,假锈舌被吐进鬼车旧巢塔第四层——暗影卫教材第四章成了:
《钟后老东西扮南荒:凡人若只会跪,假令就是死令;凡人若会看云色,假王也怕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