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esp;&esp;“太后明鉴,功是功,过是过,不可混为一谈。”
&esp;&esp;“臣以为,可对其逾越之举,酌情小惩,以正国法。”
&esp;&esp;“但对其定北境、安流民之大功,则另外赏赐!”
&esp;&esp;整个慈安宫,再次陷入了安静。
&esp;&esp;江泰黑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esp;&esp;他是真没想到,李子扬竟然会在这个问题上,对他如此开火。
&esp;&esp;不过,当他冷静下来回想一下后,倒也确实觉得李子扬说的有一些道理。
&esp;&esp;珠帘之后,太后也久久没有言语。
&esp;&esp;只有她保养得宜的手指,在软榻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的声响。
&esp;&esp;这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esp;&esp;角落里的小皇帝赵恒,已经彻底听傻了。
&esp;&esp;咦?
&esp;&esp;李爱卿说的……好像也对啊。
&esp;&esp;这么说,李万年不是反贼,是个大大的忠臣?
&esp;&esp;嘶……
&esp;&esp;这……这人心也太复杂了吧!
&esp;&esp;怎么一会儿听江大人说,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esp;&esp;一会儿听李大人说,又觉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忠臣?
&esp;&esp;当皇帝,原来这么难的吗?
&esp;&esp;以后这些事,都得靠朕一个人来分清楚谁忠谁奸?
&esp;&esp;……唉!
&esp;&esp;就在小皇帝胡思乱想之际。
&esp;&esp;珠帘之后,太后缓缓地坐直了身子。
&esp;&esp;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江泰和李子扬都能感觉到,太后要一锤定音了。
&esp;&esp;“江爱卿。”
&esp;&esp;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esp;&esp;“臣在!”江泰心中一凛,立刻躬身。
&esp;&esp;“你说,太祖皇帝定下‘边将不得私自屯田’的铁律,是为了什么?”
&esp;&esp;江泰一愣,这个问题,刚才李万年在奏疏里也问过。
&esp;&esp;他不敢怠慢,沉声回道:
&esp;&esp;“回太后,自然是为了防止边将拥兵自重,以军屯之粮草,行割据之实,威胁朝廷!”
&esp;&esp;“说得好。”
&esp;&esp;太后又问道:“那哀家再问你,我大晏的江山,现在真正威胁到朝廷的,是什么?”
&esp;&esp;江泰沉默以对,他知道,太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esp;&esp;不出他所料,太后继续开口:
&esp;&esp;“是作乱的藩王,是暴动的流民,也是威胁边关的蛮夷。”
&esp;&esp;“南边那些官吏们,奏疏写得一篇比一篇漂亮,哭穷叫苦一个比一个厉害,可事呢?办得一塌糊涂!”
&esp;&esp;“流民在他们手里,是烫手的山芋,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esp;&esp;“可在李万年手里呢?”
&esp;&esp;太后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抹说不清的意味。
&esp;&esp;“几万张吃饭的嘴,转眼就变成了几万双开荒的手。”
&esp;&esp;“他这个‘以工代赈’的法子,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不耗国库一粒钱粮,就把一场天大的祸乱,消弭于无形。”
&esp;&esp;“你们告诉哀家,这样的人,他若是反贼,那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个算得上是忠臣?”